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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利義滿跪坐在矮小的卓袱臺後,這位年輕的北朝掌權者此刻臉色有著一些凝重。
雖然他仗著大洋阻隔,殺了大明使團,還侮辱了明朝皇帝的聖旨。
但是當聽到明朝大軍來討伐時候還是有些慌張,在他前面兩側,細川賴之、今川貞世等將領同樣跪坐在卓袱臺後面。
只不過他們的臉色卻不像足利義滿,反而很是凝重,足利義滿年輕氣盛,但他們可不是不知輕重的年輕人。
“殿下,”終於,細川賴之先開了口。
這位算是歷經幾朝的老臣,連說話的聲調都帶著歲月沉澱的沉穩,卻字字戳在要害上,
“大明非元蒙可比。文永、弘安之役,元軍雖強,卻困於跨海補給,且彼時我朝上下一心;如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眾人,
“我朝與南邊對峙多年,時有交戰,如今更是軍備空虛,而大明是一統之朝,親王掛帥,十萬將士,這絕不會是試探,是復仇。”
“復仇?”足利義滿抬眼,
“本將不過是殺了他一個使團,他便派了個親王來,便值得如此興師動眾?元軍號稱二十萬尚且敗北,他朱元璋兄弟二人乞丐出身,難道還能變出通天的本事?”
他這話雖硬氣,可他自己也知道,這話裡摻了多少虛張聲勢。
白日里聽聞大明靖海軍已出長江的訊息時,他正在庭園裡看蹴鞠,
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他當場便把蹴鞠踢飛了出去,那不是因為憤怒,是慌啊。
元軍東征時,他還細胞都不是,但後來卻也是聽前輩們說過,元軍敗於颱風,敗於水土,而非倭國戰力真能碾壓;
可如今大明上下一心,他雖然對自己人有信心,卻也沒多大把握。
明軍戰鬥力強不說,更遑論朱瑞璋是朱元璋的親弟,親王掛帥,比尋常將帥多了一層皇命加持,斷不會輕易退軍。
今川貞世終於抬起頭,他眼神卻更銳利,像能看透海面上的風浪:“殿下,臣久守諸要塞,深知海防之弊。
很多的防禦工事,還是十幾年前修的,如今多數已塌;
南邊的懷良親王雖與我朝同出一脈,可若大明真打過來,他未必不會坐山觀虎鬥,甚至,他可能會藉著大明的勢,來攻我朝。”
這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在足利義滿頭上。
今日他一直想著如何對抗大明,卻忘了身後還有個虎視眈眈的懷良。
懷良親王本就以“正統”自居,若是大明東征,懷良說不定會打著“共抗外侮”的旗號收攏人心,
甚至暗中與大明接觸,到時候,他將會腹背受敵,才是真的萬劫不復。
“懷良敢?”足利義滿的聲音帶著一些不確定,“除非他這是要打算自絕於我大和民族。”
“不是敢不敢,是能不能。”細川賴之接過話頭。
“根據密報,懷良已在博多灣加派了武士,還在聯絡薩摩、肥前的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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