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不支援,也不反對,但本王只有一個要求,不許有我大明的血脈出生在這片充滿罪惡的、骯髒的土地上。”
朱瑞璋話音落時,甲板上的風都好像凝了一瞬。
王保保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可察地鬆了鬆,他雖然是降將,但對這個群人的恨一點兒都不比在坐的大多數人少。
藍玉卻是猛地一拍大腿:“哎呀,殿下這話,說到咱心坎裡了!咱大明兒郎流血流汗,總不能讓倭奴的血脈汙了咱的根!”
朱文正也附和道:“就是!誰要是敢壞了規矩,不用王叔動手,咱先把他剁碎了餵魚!”
唯有朱標一言不發,他望著自家叔叔冷硬的側臉,感覺有些陌生,
喉結動了動,終是忍不住開口:“王叔,倭國之中……也有尋常百姓,並非人人都是殺我使臣、犯我海疆的倭寇,這般趕盡殺絕,是否……”
話未說完,甲板上的喧鬧忽然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朱標身上,藍玉皺了皺眉,似要開口反駁,卻被朱瑞璋抬手按住。
朱瑞璋轉過頭,目光落在侄子年輕的臉上,沒有嚴厲,反倒多了幾分沉鬱。
他抬手拍了拍朱標肩上的披風:“標兒,你在應天城長大,見的是五穀豐登,聽的是百姓安樂,可你知道,沿海的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這群雜碎,根種就是爛的。”
他頓了頓,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晦暗:“前段時間,我連續幾晚上做了同樣一個夢,
我夢到幾百年後,我們變得弱小了,而倭奴透過變法變得強大起來,他們打進了應天城,燒殺搶虐,無惡不作,無論男女老幼,甚至是懷孕的女人他們都沒放過,
短短幾天,三四十萬人倒在了他們的屠刀之下…倭寇搶了糧,燒了房,還在牆上刻‘大倭無敵’,
你說,那些倭寇裡,有沒有尋常百姓?我要告訴你的是,雪崩的時候,每一片雪花都是有罪的。”
朱標怔住了,他從未聽過叔叔說夢裡的事,可那語氣裡的痛,卻不似作假。
他張了張嘴,想說“那是倭寇,不是所有倭人”,卻見朱瑞璋抬手指向遠方的海平面。
“你看,那就是倭國的方向、倭國的土地。
他們隔著大海,以為我大明鞭長莫及,便敢殺使臣、辱聖旨,敢把我大明的寬容當軟弱。
今日若是不把他們打沒了,不把他們的根斷了,若是留下餘孽,他日我大明國力稍弱,這些人還會駕著船來,搶我們的糧,殺我們的人,欺我們的百姓。”
朱瑞璋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我要的不是一時的安寧,是我大明海疆永無倭患!永無倭患!
是要讓大明龍旗所到之地,所有外邦之人只敢低頭稱臣,不敢有半分其他妄念!”
朱標攥緊了拳頭,心裡漸漸明悟,原來叔叔口中的“亡國滅種”,從來不是殘暴,而是為了護著身後千千萬萬個大明的家庭。
原來叔叔想要的,他甚至都不敢想。
“侄兒明白了。”朱標挺直了腰板,眼神里的迷茫漸漸散去,多了幾分堅定。
朱瑞璋看著他,眼底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他剛要開口,就見張威一臉便秘的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兩個蓬頭垢面的小屁孩,
定睛一看,臥槽,這還得了:“他孃的,朱小四,朱小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