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朱元璋這是明著放他走,實則還在把他當成制衡胡惟庸的棋子。
所謂的直接上書,不過是讓他繼續盯著江浙的官員,尤其是那些淮西出身的人。
而“召你回京”,更是把他牢牢綁在了朝堂的戰車上,想徹底脫身,難如登天。
但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臣遵旨。”劉伯溫深深躬身,“臣回鄉之後,定當謹記陛下教誨,不敢有絲毫懈怠。”
朱元璋滿意地點點頭,揮了揮手:“行了,你下去吧。賞賜的財物隨後會送到你府中。”
“謝陛下恩典。”劉伯溫再次叩首,然後緩緩退出了乾清宮。
走出宮門時,劉伯溫打了個寒顫,他知道,自己這一走,朝堂上的局勢只會更加複雜。
胡惟庸若真當了丞相,必然會大肆培植勢力,淮西一派的氣焰會更盛。
而朱元璋,怕是正等著看一場好戲,等著坐收漁利。
回到府中,劉璉早已在門口等候。
見他回來,連忙上前:“父親,陛下準您辭官了?”
劉伯溫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疲憊:“準了,但也給為父套上了一副枷鎖。”
接著他把朱元璋的條件告訴了劉璉,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劉璉聽完,臉色瞬間變了:“陛下這是還把您當成棋子啊!父親,咱們這不是白辭官了嗎?”
“不然能怎麼辦?”劉伯溫嘆了口氣,走進書房坐下,
“陛下的心思,咱們猜不透,也反抗不了。能離開京城這個是非之地,已經是萬幸了。”
他看向兒子,眼神變得嚴肅起來:“你記住,往後在朝中任職,切記三事。
一不議派系,二不護同鄉,三不參機務。
凡事只看律法章程,陛下讓做什麼便做什麼,不讓做的半點不沾。
即便被人罵作懦弱,也比丟了性命強。”說完他看著窗外,眼神里帶著幾分憂慮,
“只是胡惟庸那邊,就算為父辭官了,怕是也不會輕易放過咱們。”
正如劉伯溫所料,他辭官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胡惟庸耳中。
此時胡惟庸正在府中與幾位淮西官員商議事情,聽到這個訊息,他猛地一拍桌子,臉上露出狂喜之色:“好!太好了!劉伯溫這老東西終於走了!”
在座的官員紛紛附和:“恭喜胡大人!劉伯溫一走,浙東一派群龍無首,往後這朝堂,就是咱們淮西人的天下了!”
胡惟庸得意地笑了起來,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他想起昨日李善長對他的警告,心裡卻不以為意。
劉伯溫都走了,還有誰能威脅到他?至於朱元璋的制衡之術,他自認有能力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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