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瑞璋是什麼人?從濠州起兵至今,哪一場硬仗不是他衝在最前?
北元殘餘被他追得亡命漠北,倭國被他踏平為行省,一手攥著兵權,一手握著東瀛的金銀,威望在軍中與民間早已如日中天。
南征安南、占城雖說是為了民生,可那也是潑天的戰功,
拿下兩個產糧大國,將大明疆域拓展至南海之濱,這份功績足以讓他名垂青史,甚至超越歷史上任何武將。
這樣的好事,朱瑞璋為何要讓?
他信朱瑞璋是真心為了民生,但不完全信他是想給其他將領歷練的機會。
朱瑞璋此人,看似粗獷,實則心思縝密如發,且行事毫無章法,這樣的人,怎會輕易放棄這潑天的功勞?
“那就只有一個原因……功高震主,自避鋒芒。”胡惟庸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朱瑞璋的功勞實在太大了。
平定倭國,帶回近千萬兩白銀、數十萬兩黃金,拓地萬里;
如今東瀛行省的金銀源源不斷地運往應天,這些財富讓大明國庫充盈,也讓朱瑞璋的聲望達到了頂峰。
他還是和老朱一起殺出來的,軍中將領半數是他的舊部,民間百姓更是將他視作救星,甚至已經有童謠傳唱“秦王徵,四海平”。
陛下雖是他的親兄長,可帝王心術,向來容不得旁人功高蓋主。
當年漢高祖劉邦如何對待韓信、彭越?
宋太祖趙匡胤為何要杯酒釋兵權?
這些關係雖然不比朱瑞璋,但也是前車之鑑,朱瑞璋不可能不懂。
或許,慶功宴上那兩場捧殺,讓他真的怕了,怕陛下猜忌,怕文官集團群起而攻之,怕最終落得個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的下場。
想到這裡,胡惟庸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若是如此,那朱瑞璋主動讓賢,便是最明智的選擇,卻也是他胡惟庸的機會。
朱瑞璋不掛帥,兵權便暫時旁落。
王保保雖是名將,卻也是降將,在大明軍中根基尚淺,雖有朱瑞璋舉薦,朝中大多勳貴未必真心服他;
南征之事,看似板上釘釘,實則暗藏變數,他或許可以佈局一二。
“胡相,楊大人到了。”吏員輕輕提醒的聲音打斷了胡惟庸的思緒。
胡惟庸抬眼望去,只見楊憲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不解和慌亂?
胡惟庸心中暗笑,果然,朱瑞璋不掛帥,最急的就是楊憲。
這楊憲本是罪臣,全靠朱瑞璋保舉才得以起復,在地方推行新政得罪了無數官紳,
如今剛回中書省,根基未穩,唯一的靠山便是朱瑞璋。
朱瑞璋若是遠離兵權,留在朝中處理民生,楊憲在中書省的處境,怕是會難上加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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