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九,”老朱捏著名錄,不答反問道:“徵倭陣亡將士的家屬,你都讓人安撫了?”
“嗯。”朱瑞璋點頭,
“該給的撫卹金一分沒少,良田、住宅也都落實了,陣亡將士的名錄已經刻入英烈祠,四時享祭。”
他頓了頓,察覺老朱語氣不對,“怎麼了?家屬那邊有怨言?”
老朱搖了搖頭,將名錄放在御案上,嘆了口氣:“怨言倒沒有,可咱心裡不踏實。
打天下,徵北元、平倭國,大小無數戰,死了多少弟兄和無辜百姓?光是倭國一戰,就折了上萬將士,還有那些民間被倭寇禍害的百姓……”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夜裡睡不著,總想起這些年跟著咱打天下那些死去的兄弟,他們的臉,咱總記著。”
朱瑞璋沉默了。
他何嘗不是如此?鄱陽湖的血水、伏見稻荷山的風雪、京都城下的鮮血,那些犧牲的將士,每一張臉都刻在他心裡。
可他知道悲傷無用,撫卹家屬、善待生者,才是正途。
“哥,”朱瑞璋開口,
“撫卹的事,咱已經做到極致了,那些犧牲的弟兄,父母妻兒都有了依靠,孩子以後也有優待,英烈祠也能讓他們受萬世香火,咱能做的,都做了。”
“不夠。”老朱打斷他,眼神里帶著一絲執拗,
“咱是皇帝,是他們的天,他們為大明死了,咱不能只給點錢、給點地就完了。
咱想請些高僧來應天舉辦法會,超度這些亡靈,也為大明祈福,讓那些犧牲的弟兄能往生極樂,讓活著的人心裡好受些。”
“啥?”
朱瑞璋看向他,臉上滿是難以置信,“請高僧?舉辦法會?哥,你沒糊塗吧?”
他的反應毫不意外。
前兩年有不少和尚不守清規,要麼佔田奪產,要麼勾結豪強,甚至勾結官府。
朱瑞璋當時親自下令整治,拆了不少違規的寺廟,還俗了上萬僧人,還殺了不知多少人,對這些只會唸經混飯吃的傢伙,他向來沒半點好感。
而老朱自己,早年當過和尚,可那是走投無路的無奈之舉,登基後對那些借佛斂財、不幹實事的僧人,也向來狠辣。
可這才過去多久,老朱又要幹啥?
老朱臉色一沉:“你咋說話呢?咱能糊塗嗎?”
“不是糊塗,是沒必要啊!”朱瑞璋有些無語,
“哥,你忘了當年那些和尚是怎麼折騰的?佔著良田不納稅,收著香火錢肥私囊,還有的跟貪官汙吏勾結,禍害百姓。
咱當初整治他們,就是因為他們不務正業,浪費民脂民膏!
現在倒好,你要請他們來舉辦法會,花的還不是大明的錢?這些錢,用來修水渠、買種子、濟災民,不好嗎?”
“咱知道那些和尚裡有敗類!”老朱提高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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