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伯溫放下書卷,接過參茶,抿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滑下:“睡不著,再看看。”
他抬眸看向劉璟,“最近,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打聽咱家的事?”
劉璟一愣,隨即點了點頭:“父親,孩兒也正想告訴您。
前幾日,有幾個陌生人在村裡打聽咱家的田產、往來的親友,甚至還去縣衙查了幾年前的地界糾紛案卷,行為十分可疑。
孩兒已經讓家人多留意了,不讓他們隨意與人攀談。”
劉伯溫聞言,臉上並未露出驚訝之色,只是淡淡一笑:“意料之中。胡惟庸如今暫代朝政,權傾朝野,他素來與我不和,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父親,那我們該怎麼辦?” 劉璟有些擔憂,
“胡惟庸心胸狹隘,手段狠辣,若是讓他找到一絲把柄,恐怕會藉機發難。要不要上書陛下,說明情況?”
“不必。”劉伯溫搖了搖頭,眼神平靜,
“陛下英明,心中自有分寸。胡惟庸想找我的把柄,可我為官一生,自問無愧於心,無愧於百姓,他查來查去,也只能查到些雞毛蒜皮的瑣事,成不了氣候。”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記住,做人做事,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別人算計。
胡惟庸現在看似權勢滔天,可他野心太大,行事太過跋扈,遲早會引火燒身。
我們只需靜觀其變,閉門自守,不給任何人可乘之機便是。”
劉璟點了點頭,心中的擔憂稍稍放下。
劉伯溫看向窗外的風雪,心中暗道:胡惟庸啊胡惟庸,你費盡心機想要扳倒我,卻不知,真正能打敗你的,是你自己的野心,
若當今陛下是個好相與的,我又何必辭官?等著吧,你會知道什麼叫做機關算計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
韓國公府的書房內,燭火昏黃,映著李善長鬢邊的霜白。
他雖辭官,但自從被老朱召回來之後便一直待在府裡,放下擔子的他顯得倒是越發精神了。
“老爺,周先生來了,說有要事稟報。”管家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躬身稟報,語氣帶著幾分謹慎。
“讓他進來。”
不多時,一個身著青衫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書房,拱手行禮,臉色有些急切:“李公,出事了。”
李善長抬手示意他起身:“坐下說,何事如此慌張?”
周先生依言坐下,壓低了聲音:“李公,胡相他……他派人去青田了。”
“去青田做什麼?”李善長端起茶抿了一口,指尖卻微微收緊。
“查誠意伯劉伯溫。”周先生的聲音壓得更低,
“派去的人都是他自己的親信,在青田縣四處打探,查劉府的田產、親友往來,甚至去縣衙調閱了幾年前劉家與鄰里的地界糾紛案卷,這也就罷了。
但那派去的人也是沒腦子的,已經鬧得當地有些風言風語了。”
“啪”的一聲,李善長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案上,茶水濺出,他抬眼,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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