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黑煞心裡清楚,這時候絕不能亂,一旦士氣崩塌,不等明軍來攻,寨內自己就先亂了。
眾人雖不信,卻也別無他法,只能耷拉著腦袋,朝著伙伕房的方向挪動。
那點漕酒又酸又澀,喝下去不僅不解渴,反而更覺得喉嚨發乾,可此刻卻成了救命的東西。
黑煞看著眾人散去的背影,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轉身朝著寨後的望樓走去。
他的親衛跟了上來,低聲道:“堂主,挖井的弟兄們都快撐不住了,岩石太硬,工具也不夠,再挖下去也是白費力氣。要不,我們突圍吧?”
“突圍?往哪突?”黑煞冷哼一聲,望向嶺下。
明軍早已在山下佈下了重圍,營帳連綿,旗幟招展,尤其是正面的山道,被明軍守得嚴嚴實實,連只鳥都飛不出去。
“明軍就是想逼我們突圍,好在路上設伏。我們現在出去,就是自投羅網。”
親衛嘆了口氣:“那也不能坐以待斃啊。寨裡的存糧還能撐幾個月,可水……,弟兄們都要渴瘋了。”
黑煞何嘗不知道處境艱難?這些日子,明軍每日好幾次次佯攻,聲勢浩大,卻每次都點到即止,顯然是在消耗他們的體力和意志。
“再等等。聖女那邊不可能不管我們,她一定會派人來救我們。”
他口中的聖女,自然就是柳如煙。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柳如煙,早已成了秦王朱瑞璋的階下囚,別說派兵救援,就連自身都難保。
寨內的絕望,在夜幕降臨時達到了頂峰。
後半夜,幾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寂靜。
黑煞帶人衝過去一看,竟是兩個教徒因為爭搶半碗酒糟,打了起來,一人被失手掐死,另一人也被打得奄奄一息。
“拖下去,扔到嶺下喂狼!”黑煞咬著牙下令,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他知道,這樣的內訌,只是開始。再沒有水,用不了多久,整個清風寨就會徹底亂套。
他站在寨牆上,望著山下明軍大營裡燃起的篝火,那些火光在夜色中如同鬼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清風嶺。
黑煞猛地一拳砸在木樁上。他這輩子就沒這麼憋屈過,從沒想自己竟然會因為一碗水,陷入如此絕境。
與此同時,明軍大營中,張定邊正與周世忠、副將吳奎圍著地圖議事。
帳內的燭火跳動,映著三人凝重的臉龐。
“將軍,清風寨那邊已經斷水兩天了,探子回報,寨內已經出現內訌,士氣低落到了極點。”周世忠彙報道,語氣中帶著幾分佩服。
這幾日相處下來,周世忠對張定邊早已沒了最初的輕視。
張定邊不僅武藝高強,用兵更是沉穩老練,每一步部署都恰到好處,讓他由衷地折服。
張定邊擺了擺手,語氣平靜:“此乃權宜之計。清風嶺地勢險要,硬攻傷亡太大。
如今寨內人心浮動,正是破寨的好時機。讓他們再幹一晚上,明日清晨,發起總攻!”
吳奎眼睛一亮:“將軍,您吩咐!我們怎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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