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一名老內侍走到王禑身邊,低聲道,
“如今王上病重,朝中局勢複雜,李成桂野心勃勃,您需多加小心。”
王禑點了點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李將軍……他會謀反嗎?”
老內侍搖了搖頭:“如今大明大軍壓境,李將軍就算有野心,也不敢輕舉妄動。
但殿下需儘快成長起來,拉攏朝中大臣,鞏固自己的地位,否則,恐遭不測。”
王禑默默地點了點頭,心中充滿了焦慮。
……
大寧的夜帶著草原特有的凜冽,城樓上的燈火被風吹得忽明忽暗,如同李文忠此刻起伏的心緒。
他剛處理完陣亡將士的撫卹文書,案頭還堆著未及審閱的軍堡修繕圖紙,帳外便傳來親衛低沉的通報:
“公爺,錦衣衛蔣瓛大人深夜求見。”
李文忠心中一動,放下手中的狼毫。蔣瓛算是老朱的身邊人,深夜到訪,必然事關重大。
“讓他進來。”
門被輕輕推開,蔣瓛身著威武的飛魚服,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他沒有多餘的寒暄,躬身,雙手高舉一個密封的錦盒:“屬下蔣瓛,奉陛下密令,特送此函於曹國公。”
李文忠接過錦盒,指尖觸及冰冷的金屬鎖釦,心中已有了幾分預感。
他親手挑開火漆,開啟錦盒,裡面只有一張摺疊整齊的素箋,上面是朱元璋龍飛鳳舞的筆跡。
“朝中吃緊,無力北顧,咱允你調動精銳騎兵兩萬,北伐漠北!此令未經都督府和兵部,沒有糧草,需你自行解決。
記住,此行,勝,則功在社稷,論功行賞;敗,則國法無情!是你擅自興兵,浪費國力,必將你押回應天,按律治罪,以儆效尤!”
短短數語,字字如刀,既透著朱元璋對北元的仇恨,也藏著對李文忠的絕對信任,
只不過這份信任,是用敗則治罪的重壓來體現的。
“陛下……”李文忠喃喃自語,眼眶有些泛紅。
他知道,老朱此舉冒著多大的風險——如今大明三線作戰,遼東對戰高麗,南方攻打占城,還有東瀛行省也需要朝廷支援,國庫本就空虛,
此時再添北伐戰事,稍有不慎便會引發連鎖反應。
但這份密令,卻給了他復仇的機會,給了他為母親、為陣亡將士討回公道的權力。
蔣瓛見他神色激動,低聲道:“公爺,陛下口諭,此行兇險,望公爺三思而後行。
若公爺不願,屬下可帶回密令,就當此事從未發生。”
“不願?”李文忠猛地抬頭,
“我李文忠從十幾歲隨舅舅征戰,至今大小百餘戰,何曾有過退縮?北元蠻夷辱我母親,殺我弟兄,此仇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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