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瑞璋頓了頓,目光掃過藍玉蒼白的臉,緩緩道:“經本王與陛下商議,此次你功不抵過,決定免去你中軍都督府僉事之職,罰俸三年,剝奪你在安南所獲一切戰利品。
另外,去領三十軍棍,再閉門思過一個月”
藍玉聞言長舒了一口氣,躬身領命道:“末將領命,謝殿下不殺之恩。”
“不殺之恩?”朱瑞璋嗤笑一聲,“藍玉,你記住,本王不殺你,不是因為憐惜你,而是因為大明正值用人之際,你的一身武藝,不該就這麼白白浪費。
但你若再敢犯一次錯,無論是軍紀還是國法,本王都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
到時候,就算常遇春跪在本王面前求情,也救不了你。”
“末將謹記殿下教誨,絕不敢再犯!”藍玉的聲音帶著幾分後怕,他能感受到朱瑞璋話語中的決絕,那不是威脅,而是實實在在的警告。
“下去吧。”朱瑞璋擺了擺手,懶得再看他,
藍玉如蒙大赦,再次行了一禮,轉身快步走出正廳。
直到走出秦王府的大門,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背的官袍早已被冷汗浸溼,貼在身上冰涼刺骨。
另一邊,中山侯府書房裡卻是光線昏暗,密不透風的窗欞將正午的陽光擋在外面,只留下幾縷慘淡的光斑,落在滿地狼藉的酒罈上。
湯和斜倚在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上,身上的蟒袍胡亂搭在肩頭,領口歪斜,露出被酒氣燻紅的脖頸。
他手中攥著一個酒壺,壺底朝天,渾濁的雙眼盯著屋頂的梁木,眼神空洞,嘴裡還在喃喃自語。
“憑什麼……憑什麼啊……”
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滑落,浸溼了胸前的衣襟,
桌案上,擺著一盤早已冰涼的醬牛肉和一碟茴香豆,卻沒動幾口,反而被碰倒的酒罈濺得滿是酒漬。
“老爺,喝不得了!再喝身子就垮了!”管家湯福端著一碗醒酒湯,小心翼翼地走進來,
看著地上的狼藉和自家老爺頹廢的模樣,眼眶都紅了,“老爺,喝了一天了,該歇息了。”
“歇息?”湯和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是譏諷,他將酒壺重重拍在桌上,震得碗碟叮噹作響,
“歇什麼歇?老子歇了,爵位就能自己長腿跑過來?”
他猛地揮手就將湯福手中的醒酒湯打翻在地,瓷碗碎裂的聲響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
“歇他奶奶個腿?”他嘶吼著,聲音沙啞,
“老子跟著他打了幾十年江山!從濠州起兵,渡長江、破採石、攻集慶,哪一場仗不是提著腦袋上?
這次南征,南疆那鬼地方,瘴氣瀰漫,毒蟲遍地,老子提著腦袋上,功勞差嗎?”
他站起身,踉蹌了幾步,指著門外,語氣中滿是不甘和憤懣:“王保保是主帥,封了國公,老子認!
常遇春焚城是為了大明,功過相抵,老子也認!就連藍玉那個渾小子,闖了那麼大的禍,都還保留著侯爺爵位,
老子呢?老子還是中山侯!幾年前是中山侯,幾年後還是中山侯!憑什麼?這他孃的哪裡是侯,這他孃的就是猴兒!馬屁猴。”
湯福嚇得連忙跪倒在地,不敢抬頭:“老爺,陛下自有聖斷,您可不能說這樣的話啊,要是被人聽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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