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爭論不休,從爪哇的瘴氣,說到暹羅的戰象,從三佛齊的海盜,談到蘇門答臘的土著,各有看法,都覺得自己看中的地方最好,卻又都能找出一堆顧慮。
乾清宮內,原本肅穆的氣氛,被他們少年人的意氣風發攪得熱絡起來,連殿角鎏金銅爐裡飄出的檀香,都似乎帶上了幾分躁動的氣息。
老朱靠在龍椅上,捻著鬍鬚,看著三個兒子爭論的模樣,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他年輕時,何嘗不是這般模樣?對著一張簡陋的輿圖,就能暢想打下一片江山的豪情。
他沒有插話,只是將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朱瑞璋,眼神里帶著幾分詢問。
朱瑞璋微微一笑,走上前,輕輕咳嗽了一聲。
他這一聲不大,卻瞬間讓三個爭論不休的少年安靜下來,齊齊轉頭看向他,眼神里帶著幾分期待。
“怎麼?都選好了?”朱瑞璋挑眉問道。
三個少年互相看了看,都搖了搖頭。朱樉撓了撓頭,語氣帶著幾分悻悻:“王叔,這地方看著都好,可顧慮也多,實在拿不定主意。”
朱棡也點了點頭:“是啊王叔,爪哇大是大,瘴氣太兇;暹羅富是富,強敵不少;三佛齊更富,可海盜和教徒太難纏……”
朱棣則躬身道:“王叔,兒臣覺得,此事關乎一生基業,不可草率,僅憑方才的隻言片語,實在難以判斷哪塊地盤最適合自己。”
朱瑞璋聞言,心中暗笑。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這些少年郎,有野心,有衝勁,卻缺乏足夠的閱歷和見識。
僅憑他一番口頭介紹,就想讓他們做出關乎一生的抉擇,未免太過兒戲。
他走到輿圖旁,抬手按住輿圖,目光掃過三個少年,語氣鄭重:“你們說得對,此事關乎一生基業,確實不能草率。
方才我所說的,不過是皮毛而已,爪哇的瘴氣究竟有多嚴重?當地土著的戰鬥力到底如何?
暹羅的戰象部隊,有沒有破解之法?三佛齊的海盜,巢穴在哪裡?
蘇門答臘的商人,背後有什麼勢力撐腰?這些,都不是靠我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所以,給你們五天時間,這五天裡,你們可以去錦衣衛衙門。
那裡有各地探子傳回的情報,小到一個部落的風俗,大到一個王國的兵力部署,應有盡有。
可以去戶部。戶部掌管天下錢糧、人口、物產,爪哇一年能產多少香料,暹羅的水稻畝產多少,三佛齊稅收幾何,都能在戶部查到大概。
還可以去兵部。兵部有各地的大致輿圖,你們可以去查查。”
朱瑞璋的話音剛落,三個少年的眼睛就亮了起來,是了,錦衣衛的密報,戶部的賬冊,兵部的輿圖,
這些東西,才是他們做出抉擇的根本依據。
“王叔,確定這些東西能讓我們去看嗎?”朱樉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
要知道,錦衣衛、戶部、兵部,這些都是朝廷的核心衙門,尋常大臣想要查閱裡面的資料,都要經過層層審批,更何況他們這些尚未成年的皇子。
老朱在一旁哼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傲嬌:“有什麼不可以的?咱是皇帝,你們是咱的兒子!
為了讓你們將來能在海外站穩腳跟,別說查閱資料,就是調幾個人給你們當參謀,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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