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楊憲啞口無言。
他的心思,被朱瑞璋一語道破,臉上不由得露出幾分窘迫。
朱瑞璋站起身,走到楊憲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楊憲,本王不妨把話給你說透。
你當年犯了錯,本該是死罪,是本王在陛下面前保了你。你如今的一切,都是陛下和本王給你的。
本王能讓你從一介死囚,升到如今的參知政事,也能讓你一夜之間,變回一無所有,甚至人頭落地。”
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楊憲的心上。
楊憲的臉色瞬間變了,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本王知道,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朱瑞璋繼續說道,
“執掌教育部,手握天下教化之權,將來門生遍佈天下,你就能在朝中站穩腳跟,甚至能和胡惟庸抗衡。
這心思,不算錯,有野心,才有動力。本王可以給你這個機會,甚至可以支援你。”
他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幾分:“但你要記住,你的權力,是皇家給的。
你可以利用教育部的權柄,培養自己的勢力,但是,你的勢力,必須是大明的勢力,是皇家的勢力。
你可以和胡惟庸鬥,可以和任何派系鬥,但你絕不能有半分異心,絕不能做出損害大明利益的事,更不能做出損害百姓的事。
一旦你越界,本王會親手收回給你的一切,到時候,就算是陛下求情,也救不了你。”
這一番話,既有敲打,又有激勵,既點破了楊憲的心思,又給了他明確的底線。
楊憲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他知道,朱瑞璋這是在給他交底——我知道你想要什麼,我可以給你,但你必須聽我的話,守我的規矩。
他連忙再次磕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臣……臣謹記殿下教誨!臣不敢有半分異心,不敢有半分越界之舉!
若陛下和殿下肯給臣這個機會,臣定當肝腦塗地,鞠躬盡瘁,把教育部的差事辦好,把社學之策推行下去,絕不辜負陛下和殿下的信任!”
“起來吧。”朱瑞璋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扶起他,“本王要的,就是你這句話。從今日起,你就著手籌備教育部的事。
第一,完善社學章程,把本王今日和陛下商議的對策,一一寫進去,尤其是農閒入學制、免費發放學習用品、師資培養所這幾項,要寫得詳細,具有可操作性。
第二,選拔教育部的官員,從六部抽調精幹人員,要求只有一個——務實能幹,不搞派系之爭。
第三,選定試點地區,應天、鳳陽、蘇州這三個地方,先推行社學,積累經驗,再逐步向全國推廣。
第四,制定師資選拔和考核標準,儘快在各府設立師資培養所,選拔第一批師儒。”
朱瑞璋一一吩咐,條理清晰,楊憲連忙拿出隨身攜帶的紙筆,飛快地記錄下來,生怕遺漏了一個字。
他的眼神里,早已沒了之前的惶恐,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幹勁和野心。
“殿下放心,臣這就去辦!”楊憲收起紙筆,躬身道,
“社學章程,臣三日之內定能完善;教育部官員選拔,臣會嚴格按照殿下的要求,從六部抽調人員,絕不摻雜私人感情;
試點地區的籌備工作,臣會去對接地方官;師資培養所的設立,臣也會盡快拿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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