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濠。
“快到了吧?”老朱掀著轎簾,目光望向遠處隱約可見的山巒,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
朱瑞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遠處的腳下,一片宏偉的建築群正拔地而起,青磚黛瓦在陽光下泛著莊重的光澤,雖未完全竣工,卻已初具帝陵的巍峨氣象。
“快了,過了前面那道河就到了。”他輕聲應道,語氣也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老朱“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能看出他的緊張:“咱爹孃這輩子,沒享過一天福。
小時候咱不懂事,總纏著娘要吃的,娘總說‘再等等,秋收了就有了’,
可等到秋收,糧食都被官府和地主收走了,娘還是把僅有的糠餅塞給咱……”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那時候咱總盼著,要是能讓爹孃吃上一頓飽飯,穿上一件暖衣,咱就算累死也願意。
現在咱當了皇帝,有了金山銀山,能建最氣派的陵寢,可爹孃……卻再也看不到了。”
朱瑞璋沉默著,心裡也跟著發酸。
他這些年跟著老朱經歷了這麼多,那些關於饑荒、戰亂、親人離世的記憶,都是他得親身經歷,早已刻進了骨子裡。
他知道老朱這一輩子,最愧疚的就是沒能讓父母安享晚年,沒能在他們活著的時候,盡一份孝心。
轎子行的不慢,沒多久就渡過淮河支流,緩緩停在皇陵外圍的工棚旁。
這裡與中都營建工地的混亂不同,工匠與民夫們各司其職,動作井然有序,沒有喧囂,只有工具碰撞的沉悶聲響與偶爾傳來的吆喝,透著一股肅穆。
負責監工的官員與錦衣衛指揮使蔣瓛早已等候在旁,見老朱與朱瑞璋下轎,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大氣都不敢出。
“免了。”老朱擺了擺手,目光越過人群,直直落在那片建築群上。
皇陵的神道已經鋪就,青石板鋪成的道路寬闊平整,兩側的石人石馬雖未完全雕刻完工,卻已能看出輪廓的雄渾。
神道盡頭,便是陵門,陵門之後,享殿的樑柱已然立起,屋頂的瓦片也鋪了大半,遠處的寶頂更是高聳,封土已經夯實,只待後續的綠化與修繕。
“陛下,皇陵自洪武二年動工,至今已歷三載,核心的陵門、享殿、寶頂均已成型,地宮也已封閉,
只剩外圍的角樓、碑亭與神道兩側的石刻等尚未完工。”監工的工部官員低聲稟報,語氣中帶著幾分謹慎。
老朱沒有說話,只是邁著沉重的腳步,沿著神道緩緩前行。
他的步伐很慢,甚至有些踉蹌,身上的便服被寒風灌得鼓鼓的,卻絲毫沒有在意。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過往的歲月裡,曾經的泥濘土路,如今已成寬闊神道;
曾經的荒冢孤墳,如今已成巍峨帝陵。
可越是這樣,他心裡的酸楚就越濃烈,眼眶不自覺地泛紅,雙手也微微顫抖起來。
朱瑞璋緊隨其後,腳步放得極輕。他看著老朱的背影,那背影不再是朝堂上那個威嚴不可侵犯的帝王,只是一個渴望見到父母的兒子,佝僂著脊背,帶著無盡的滄桑與思念。
他能感受到老朱心中的激盪,也能體會那份深埋心底的思念與愧疚。
當年父母病死、餓死在草屋中,兄弟二人連父親的口薄棺都買不起,只能用破舊的草蓆裹了,草草埋在山腳下,連塊墓碑都沒有。
。切一這到看眼親能沒是究終,母父的此於眠長可,陵帝的大宏制規這了有雖今如
。步腳下停朱老,前門陵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