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遲一個月,船隊便要起航。”朱瑞璋抬手敲了敲桌案,目光銳利如刀,“這一個月,是你們安頓家眷的最後期限。
本王把話說在前頭,此番遠航,無歸期、無退路,若有半分猶豫,現在便可退出,我絕不追究,更不會看不起你們!但一旦登船,便是生是大明人,死是大明魂,臨陣脫逃者,斬!”
“末將等絕無猶豫!”
“縱死不退!”
眾人齊聲應下,沒有一人有半分遲疑。
朱瑞璋滿意點頭,揮了揮手:“好,都下去準備吧。”
藍玉等人抱拳行禮,轉身大步踏出秦王府,門外風雪正緊,卻擋不住他們眼底的萬丈豪情。
眾人離開後,朱瑞璋獨自坐在主位之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案,腦海中飛速梳理著遠航所需的物資。
船隊規模、水手甄選、武器配備、藥品儲備、糧秣補給……樁樁件件,皆是關乎生死存亡的大事,容不得半分疏漏。
方才一眾人請戰,熱血激盪,可真要撐起這十萬裡遠洋,光有悍勇遠遠不夠,還需實打實的物資支撐,
而這一切,都繞不開一個人——戶部尚書呂本。
朱瑞璋對呂本沒什麼好感,尤其是見他把主意打到了標子身上之後就更不喜歡了,可不得不承認,呂本在戶部尚書的位置上,堪稱一把好手。
自他執掌戶部以來,國庫收支明晰,東瀛行省的白銀、南洋的香料、中原的糧秣,盡數梳理得明明白白,未出過半點差池,可見其還是有能力的。
朱瑞璋沉吟片刻,抬眼看向守在廳門口的張威,沉聲道:
“張威,你親自跑一趟戶部,傳我口令,讓戶部尚書呂本過府議事。”
“末將遵令!”張威抱拳應下,轉身大步離去。
朱瑞璋起身鋪開一張雪白的宣紙,提筆蘸墨,手腕運轉如飛,一行行工整有力的字跡落在紙上。
他沒有絲毫停頓,從遠洋船隊所需的主糧、副糧,到抵禦風寒的衣物、藥品,再到那些旁人看不懂的稀奇物件,一一羅列清楚,
密密麻麻寫滿了整整好幾張宣紙,方才放下狼毫,將墨跡吹乾,整齊的放在案上。
約莫半個時辰後,李老歪躬身進來,低聲稟報道:“王爺,戶部呂尚書到了,正在府門外等候。”
“讓他進來。”朱瑞璋坐回主位,神色淡然,看不出半分情緒。
不多時,呂本在僕役的引領下緩步走入正廳。
他早已聽聞秦王朱瑞璋要率船隊遠洋十萬裡,尋找什麼畝產千斤的神糧,心中驚疑不定,此刻卻也不敢怠慢。
秦王乃是陛下唯一親弟,軍功赫赫,權勢滔天,即便他心中對這位王爺頗有微詞,此刻也得畢恭畢敬。
踏入正廳,呂本一眼便看到端坐主位的朱瑞璋,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至極:“臣呂本,參見秦王千歲。”
“呂尚書不必多禮,座。”朱瑞璋抬手示意,聽不出半分親疏遠近。
呂本謝過恩,小心翼翼地坐下,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上,垂著眼簾,不敢直視朱瑞璋,心中卻暗自揣測:
秦王突然召我過府,必定是為了遠洋籌備物資之事,只是不知這位爺要的東西,到底有多刁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