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可算想起咱們醫學院了!自醫學院奠基、落成,您就來了這一回,選址之後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咱們這醫學院,可是您一手創辦的,您倒好,當了個甩手掌櫃,可苦了我們三個老東西了!”
朱瑞璋聞言,不由得苦笑。
滑壽今年都快七十歲了,平日裡性子穩重,話也不多,此刻這般抱怨,可見是憋了許久了。
“先生見諒,”
朱瑞璋虛扶一把,“實在是軍務、政務纏身,分身乏術,今日若非有要事,怕是還抽不出空來。”
“要事?”滑壽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壓低聲音,“王爺可是為了遠航的事?”
朱瑞璋點頭:“正是,此處不是說話之地,去先生的辦公室詳談。”
滑壽連忙引路:“王爺請隨我來。”
滑壽的書房在醫學院最深處的“仁心苑”,是一處獨立的小院,小院不大,卻雅緻清幽,
正房便是辦公室,屋內陳設簡單,一張紫檀木書桌,一排靠牆的書架,擺滿了醫書、藥典、方劑,
牆上掛著一幅《神農嘗百草圖》,筆墨古樸,透著一股醫者的仁厚。
弟子奉上香茶,滑壽便揮手讓弟子退下,關上房門,神色鄭重:
“王爺,外界都傳您要率船隊遠航十萬裡,前往未知的西荒絕域,尋找什麼畝產千斤的神糧,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朱瑞璋端起茶盞,淺啜一口。
“胡鬧!”滑壽猛地一拍桌案,平日裡溫和的面容,此刻滿是焦急與擔憂,
“王爺您可知海上兇險?風暴、海嘯、暗礁、迷霧,還有那聞所未聞的海疾,十船出海,能回一兩船便是萬幸!
您是大明秦王,陛下唯一的親弟,天下敬仰,何苦去冒這九死一生的風險?那神糧即便真的存在,也大可派海軍、派商船去尋,何必您親自涉險?”
朱瑞璋看著滑壽焦急的模樣,心中暖意湧動。
這些醫者,雖不涉朝堂權謀,卻最是心善,真心實意地為他的安危擔憂。
“先生莫急,”朱瑞璋安撫道,“本王自有分寸,只是此次遠航,藥材、醫者缺一不可,故而特意來尋先生幫忙。”
“藥材醫者好說,只要王爺開口,醫學院傾盡全力相助!”滑壽立刻應下,隨即又皺起眉,
“可您的安危,才是頭等大事!不行,我得把戴思恭和沈庻叫來,咱們三個臭皮匠,一起勸勸您!”
說罷,滑壽也不等朱瑞璋應允,便推門出去,吩咐弟子立刻去請戴思恭、沈庻二人。
戴思恭是朱丹溪的親傳弟子,盡得丹溪醫學真傳,沈庻則是女科聖手。
三人乃是大明醫學界的泰山北斗,被朱瑞璋齊聚醫學院,堪稱千古盛事。
不過半刻鐘,院外便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道洪亮的嗓音:
“滑老頭,你火急火燎地叫我過來,是不是那甩手掌櫃的秦王,終於肯露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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