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本心中縱然有千般疑惑,萬般不解,可面對秦王殿下冰冷的眼神,哪裡還敢有半分質疑?連忙躬身低頭,連連應道:
“是是,臣知錯了,臣不該多問。王爺放心,清單之上所有物資,臣必定在一個月內,分毫不少、一件不缺地籌備完畢,絕不敢耽誤殿下的航程。”
朱瑞璋放下茶盞,目光掃過呂本,繼續叮囑道:“呂尚書,本王再提醒你一句。
此次遠航,關乎天下蒼生,關乎大明千秋萬代的根基,陛下親自下旨督辦,你若是敢在物資上動手腳,以次充好,休怪本王不念情面,按軍法處置。
陛下的脾氣,你應該清楚,本王的脾氣,你也應該清楚。”
呂本渾身一顫,連忙躬身道:“殿下放心,臣絕不敢有半分怠慢!臣以項上人頭擔保,
所有物資必定精選上等,足額籌備,絕不敢剋扣分毫,以次充好!否則甘受軍法處置!”
他太清楚了,陛下最恨貪官汙吏,剋扣賑災糧、軍糧者,一律剝皮萱草,夷滅三族。
秦王這個“二皇帝”此次遠航,乃是頭等大事,比賑災、打仗還要重要,
若是他敢在這上面動手腳,別說烏紗帽,就算是全家老小的性命,都保不住。
朱瑞璋看著跪在地上的呂本,神色稍緩,抬手道:“起來吧。本王信你,畢竟在戶部這個位置上,你確實有幾分本事。
下去籌備吧,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本王要見到所有物資,悉數到位。”
接下來,朱瑞璋帶著張威去了醫學院,說起這醫學院,除了當初和滑壽、戴思恭和沈庻一起去選址,建成到現在朱瑞璋都還沒去過,
這次去,這三個傢伙估計要叨叨他幾句了,畢竟當初是自己把人家請回來的,結果成了甩手掌櫃。
半個時辰後,馬車外面傳來了張威的聲音:“王爺,醫學院到了。”
朱瑞璋掀簾而下,裹緊了身上的狐裘,抬眼望去的瞬間,饒是他早有心理準備,也不由得瞳孔微縮,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
眼前哪裡還是當年那片破地?
只見一座佔地足有數百畝的宏大建築群,巍然矗立在風雪之中。
正門是五開間的硃紅大門,門楣上懸著一塊鎏金匾額,上書“大明醫學院”五個大字,筆力遒勁,這乃是老朱親題的字。
門前兩座漢白玉石獅,昂首挺胸,氣象森嚴,門兩側各立著一排兩丈多高的旗杆,顯示著皇家規制。
步入正門,便是一片開闊的青石板廣場,廣場正中鑿著一方半月形的蓮池,此時覆著薄雪,冰面光潔如鏡。
蓮池兩側,各有五重院落,飛簷斗拱,雕樑畫棟,青磚砌牆,黛瓦覆頂,一重重院落縱深而去,廊腰縵回,簷牙高啄,錯落有致,一眼望不到頭。
講堂、書齋、考舍、炮製房、儲藥庫、診療堂、靜養室、解剖所……白牆灰瓦,肅穆整潔,透著一股懸壺濟世的莊重。
朱瑞璋站在廣場中央,望著這鱗次櫛比、氣勢恢宏的建築群,忍不住在心中慨嘆。
不過短短幾年光景。
幾年前,這裡還是一抔黃土,幾堆殘骨,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
幾年後,在皇權的傾盡全力支援下,在國庫白銀的源源不斷投入中,竟拔地而起了這座大明朝,乃至整個天下獨一無二的最高醫學學府。
這就是皇權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