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的臉色微微一滯，怒火稍稍壓下去幾分，卻依舊嘴硬：
“那是他們的事！咱定下的規矩，就是要一絲不苟！錯了就改，改了再送，天經地義！”
“又天經地義？”朱瑞璋有些無語，上前一步，幾乎站到了老朱面前，
“哥，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定的規矩，不切實際，脫離民情，就是惡規！
官員們帶空白印紙，不是為了造假，不是為了貪腐，是為了活下去，是為了把地方政務做好！”
“我告訴你空印的真正流程：地方官員帶著預先蓋好官印的空白文書，到戶部核對錢糧清冊，
必須等戶部核對完地方實收的錢糧數目，完全一致，沒有分毫差錯，才能在空白文書上填寫數字！”
“整個過程，戶部官員全程盯著，數目對不上，根本不能結項！空白印紙只是省了往返奔波的功夫，根本做不了假，更貪不了一分錢！”
“錢糧數目，地方有底冊，戶部有備案，三方核對，一絲一毫都差不了！貪腐？怎麼貪？你告訴我，怎麼貪？”
朱瑞璋的聲音越來越大，句句誅心，直指核心。
他拿起龍案上的錢糧清冊，遞到老朱面前：“你看看這些清冊，每一筆錢糧，都有記錄，都有核對，沒有一筆是虛的，沒有一分是貪的！
這些官員，大多是寒窗苦讀的清官，是為民做主的父母官，他們沒貪過百姓一分錢，沒拿過朝廷一兩銀，就因為你定的不合理規矩，就要被你砍頭？”
“哥，你這不是懲貪腐，你這是殺清官！你這是寒天下士子之心，你這是毀大明的吏治根基！”
老朱被朱瑞璋懟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在他的邏輯裡，他是皇帝，他說的話就是金科玉律，他定下的規矩就必須遵守，
哪怕再難，也不能私改！你們私自行事，就是欺君，就是藐視皇權，就是罪該萬死！
至於貪不貪，他不管，他只信：空白印紙+官印=造假=貪腐=欺君！
這是他的逆鱗，碰不得。
“就算是權宜之計，那也不行！”老朱梗著脖子，怒吼道，
“咱的法度，不容任何人褻瀆！他們揹著咱，私行空印，就是欺君罔上！欺君之罪，必死無疑！”
“咱今天就要殺一儆百，讓天下官員都知道，咱的規矩，不能破！”
朱瑞璋看著老朱這副犟驢般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也來了脾氣。
他猛地一拍龍案，“砰”的一聲，比老朱拍得還要響。
這一拍，滿朝文武盡數嚇得渾身一顫，毛驤更是差點癱在地上。
我的秦王爺啊！您敢拍陛下的龍案？這是要造反啊！
在大明，敢拍皇帝龍案的，目前他所知道的，朱瑞璋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朱瑞璋直視著老朱，沒有半分退讓：“你醒醒吧！”
“你是皇帝，你是要守江山，不是要毀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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