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半月過去,洪水徹底退去,蘇松嘉湖四府的災情基本穩定,但嘉興府衙的燈火卻依舊未熄。
案几上的文書被朱瑞璋翻得捲了邊,墨跡未乾的調令壓著一張張災情勘核冊,右下角還留著他倉促間簽下的硃紅印記。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眼底閃過一絲欣慰。
不過半月,曾經一片澤國的江南,竟已慢慢褪去了洪災的狼狽,露出了原本的生機。
“王爺,該歇會兒了。”
親衛端著一碗溫熱的參湯,輕手輕腳走進來,見朱瑞璋正在出神,忍不住輕聲勸道,“您這幾日連軸轉,眼睛裡的紅血絲都快溢位來了。”
朱瑞璋接過參湯,仰頭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府衙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親衛的高聲稟報:“王爺!泉州富商錢東來在府衙門外求見,
說是特意從泉州趕來,要出資協助災區重建,還說……還說有一樁天大的驚喜要獻給王爺。”
“錢東來?”朱瑞璋微微挑眉,放下參湯碗坐直了身子。
錢東來這個名字,他在秦王府的情報檔案裡見到過,並不陌生。
這是泉州數一數二的海商,主營南洋通商,這些年靠著朝廷的紅利,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就是不知道這傢伙有什麼驚喜。
“讓他進來。”朱瑞璋沉聲開口。
不多時,一道圓滾滾的身影便晃了進來。
錢東來臉上掛著一副笑眯眯的神情,肚子微微隆起,走一步都要晃三晃,活脫脫一副富得流油的商人模樣。
“草民泉州錢東來,見過秦王千歲!”錢東來走到堂中,對著朱瑞璋深深躬身行禮,動作雖憨態可掬,卻禮數週全,
“錢掌櫃不必多禮,起身吧。”朱瑞璋抬手虛扶,語氣平和,
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
“謝王爺。”錢東來也不客套,小心翼翼地坐下,目光掃過朱瑞璋憔悴的面容,連忙開口,
“王爺,草民前些時日剛回到家,聽聞江南四府遭逢大水,百姓流離失所,心急如焚,昨日一到嘉興,便去災區看了看,滿目瘡痍,實在讓人心酸。
草民身為大明商人,受朝廷庇護,理當盡一份綿薄之力,此次特意帶來白銀三十萬兩,糧食兩萬石,
還有藥材、棉布若干,悉數捐給災區,用於百姓重建家園只求能幫王爺分憂,幫災民渡過難關。”
朱瑞璋聞言,眼底露出一絲讚許,不管對方是什麼心理,至少是拿出了實實在在的銀子:
“錢掌櫃有此大義,實屬難得。江南百萬災民,定會感念你的恩情。本王會將你的善舉上奏陛下,請求嘉獎。”
“王爺言重了,草民不求嘉獎,只求百姓早日安居樂業,王爺保重身體。”
錢東來連忙擺手,笑眯眯的臉上,神色變得鄭重起來,壓低聲音,
“不過王爺,草民今日前來,除了捐贈物資,還有一樁天大的喜事,要稟報王爺,算是草民給王爺的一個驚喜。”
朱瑞璋看著他故作神秘的模樣,心裡的疑惑更甚,緩緩開口:“哦?不知錢掌櫃所說的喜事,是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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