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被貶外放,遠赴西北,本官身為丞相,於情於理,都該派人去送送他,以示關懷嘛。”
“你去了之後,可要好好跟楊大人說,讓他路上保重身體,到了西北好好做事,爭取早日戴罪立功,早點回來。
哦對了,再備上一些路上的乾糧、銀兩,就說是本官的一點心意,讓他別嫌棄,路上用得著。”
管家看著自家老爺這副虛偽的模樣,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哪裡會不知道老爺的心思。
這哪裡是去送行,分明是去羞辱楊憲,去看楊憲的笑話,當著眾人的面,戳楊憲的痛處,讓楊憲更加難堪!
自家老爺這副假仁假義、虛情假意的模樣,平日裡對著朝中官員也就罷了,如今對著自己這個管家,都這副死樣子,實在是讓人無語。
可他身為管家,不敢違背老爺的意思,只能躬身應道:
“老奴明白,老奴三日後一定準時去城門口,替老爺送別楊大人。”
“嗯,這就對了。”胡惟庸滿意地點點頭,臉上依舊掛著虛偽的笑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裡卻在暗暗盤算。
楊憲倒臺,被髮配西北,對他來說,無疑是除掉了一個心頭大患。
沒了楊憲這個眼中釘、肉中刺,朝堂之上,再也沒人敢跟他公然作對,他的權勢只會更加穩固,日後佈局朝堂,拉攏官員,也會更加順利,
還有那空出來的教育部尚書一職,那才是名利雙收的好職位,他未必不能謀劃一番。
另一邊,朱瑞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從江南賑災一路奔波歸來,又馬不停蹄處置水利失職之事,他早已疲憊不堪,可心裡卻始終懸著事。
江南洪災暴露出的不止是水利統籌的問題,更是應天城偏安一隅,朝堂上下漸漸滋生的安逸之氣,
朝廷裡很多的隱患都如同深埋地下的毒蟲,若不及時拔除,日後必成大患。
正思忖間,外面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小太監尖細的聲音傳了進來:
“秦王千歲,陛下讓奴婢來請王爺,說邀您入宮一同用膳。”
“知道了,備馬,即刻入宮。”
一路策馬入宮,紫禁城的紅牆黃瓦在夕陽餘暉下鍍上一層暖金,少了白日的威嚴肅穆,多了幾分煙火氣。
朱瑞璋徑直來到乾清宮偏殿,剛進門,便聞到一股熟悉的飯菜香氣,都是些農家粗食,誰敢信一個龐大帝國主宰者的桌上是窩窩頭、炒青菜?
不過桌上雖沒有皇宮御膳的精緻奢華,卻都是老朱平日裡最愛的吃食,也是他們兄弟二人當年在亂世中,最奢望的溫飽。
老朱早已坐在桌前,見朱瑞璋進來,他立刻擺了擺手,笑著招手:
“來了?快坐,就等你了。今日沒讓那些黑心廚子做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都是咱們當年愛卻吃不上的,快嚐嚐還是不是那個味兒。”
朱瑞璋笑著落座,拿起一個窩窩頭咬了一口,粗糙的面香在口中散開,帶著幾分樸實的暖意:
“還是當年的口味,一點沒變。比起那些山珍海味,還是這窩窩頭吃著踏實。”
“可不是嘛。”
老朱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語氣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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