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瑞璋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是謀逆大罪,他們既然敢走上這條路,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常遇春嘆了口氣,沒有說話,心裡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兩人站在船頭,沉默了許久。
海風吹拂著他們的頭髮,海浪拍打著船舷,發出單調而有節奏的聲響。
遠處的海面上,幾隻海鷗盤旋著,發出清脆的叫聲。
過了好一會兒,常遇春才打破了沉默,說道:“算了,不想這些煩心事了。
反正咱們現在在海上,眼不見心不煩。等回去的時候,事情應該都處理完了。”
他轉過頭,看著朱瑞璋,臉上又露出了笑容:
“王爺,你剛才說,這大海里有很多寶貝?都有什麼寶貝啊?有沒有金子銀子?”
朱瑞璋看著他財迷的樣子,忍不住哈哈大笑:“有!當然有!
不僅有金子銀子,還有珍珠、瑪瑙、珊瑚,多得是。
等咱們剿滅了海盜,我帶你去南洋轉轉,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黃金遍地地。”
“好啊!”
常遇春興奮得直搓手,“那咱們可得快點!早點剿滅那些海盜,早點去南洋發財!”
看著常遇春興奮的樣子,朱瑞璋也笑了,至於應天城的那場血雨腥風,就讓它隨風去吧。
東沙群島,主島。
說是主島,其實也不過是茫茫南海中一塊巴掌大的礁石島,漲潮時大半被海水淹沒,退潮時才露出大片泥濘的灘塗和嶙峋的礁石。
可就是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卻被蒲家餘孽經營成了一座號稱銅牆鐵壁的海盜巢穴。
島上最高的那座光禿禿的礁石山上,硬生生鑿出了一座佔地不小的石頭山寨。
寨牆全是用海邊最堅硬的花崗岩壘成,厚達兩尺有餘,上面佈滿了箭垛和炮口,黑洞洞的炮口對著四面八方的海面,
只不過,只有少數人知道,這就是唬人的玩意兒,連個炮彈都沒有。
山寨大堂裡,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海腥味和酒氣和劣質酒的味道。
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大馬金刀地端坐在主位上。
此人正是當年泉州蒲氏一族被大明清算時,僥倖逃出生天的蒲傢俬生子——蒲彥。
他穿著一身錦緞袍子,料子是江南最好的蘇繡,可穿在他身上卻顯得不倫不類。
臉色蒼白得像常年不見陽光,一雙眼睛卻陰鷙得像毒蛇,看人時總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狠戾和怨毒。
他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匕首柄上刻著一個猙獰的蒲字,這匕首也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念想——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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