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太爺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對著眾人揚聲說道:“今兒個請大夥過來熱鬧熱鬧,看看猴兒戲,瞧瞧姑娘們扭秧歌,另外還有件事要跟大夥兒宣佈。
他故意頓了頓,滿臉得意地掃過圍觀的人群,這才慢悠悠繼續開口:“我兒子楊虎,跟機械配件廠廠長的閨女馬上就要訂婚了,過段時間再擺席,請大夥過來吃喜酒!”
“機械配件廠的廠長?!”
人群一聽這話,當場就炸了鍋。
誰不知道,金水縣那幾個支柱廠子裡,機械配件廠那是獨佔鰲頭,妥妥的全縣第一大廠。
這家工廠但凡打個噴嚏,整個金水縣都得跟著顫三顫。
“我的娘嘞,楊虎咋這麼大本事啊?二婚都能攀上這麼好的人家!”有人忍不住發出驚歎。
“就是啊,廠長的千金都能讓他娶到手!別看他現在暫時下崗了,可有這層關係在,啥時候想回廠,還不是人家廠長一句話的事兒?”
可早就知道內情的劉春安卻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地嘲諷道:“楊虎打的一手好算盤,前腳把明媒正娶的媳婦弄瘋了給休了,後腳就勾上了廠長家的閨女,也不知道用了啥哄人的鬼話。”
“有本事你給咱村裡沒娶媳婦的弟兄們支支招,也省得大家打一輩子光棍!”
“媽的,姓劉的,你什麼意思?”
楊虎像是被當眾戳中了痛處,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咬牙切齒地瞪著劉春安。
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敢在這麼多人面前,直接拆他的臺。
把前妻逼瘋,是楊虎這輩子最不願讓人揭的傷疤。
眼看兩撥人就要扭打起來,葛三趕緊站出來打圓場,連忙勸道:“楊虎,你剛回來,脾氣收一收,發這麼大火幹啥?人家狩獵隊平時對咱們也不錯,要不是他們上山打獵,咱們哪能分到肉吃?”
楊虎冷冷掃了葛三一眼,一把推開他,嗤笑一聲:“呵,也就你這種廢物,才把那幾斤破肉當寶貝。你腦子就缺那口肉吃?”
“我告訴你葛三,你自己沒出息沒本事,別拉上我!老子可懶得跟你這種人待在一塊兒!”
葛三氣得臉色發青,他本是好心出來勸架,沒想到楊虎半點不念當年同為廠裡工人的情分,張口就對他肆意辱罵,半點情面都不留。
楊虎忽然冷笑一聲,接著嘲諷葛三道:“葛三,你倒是機械配件廠的老實工人,天天勤勤懇懇,有個屁用!老子天天啥也不幹,以後照樣能回廠,你呢?這輩子註定守著這點破地種一輩子!就你這樣,也配跟我稱兄道弟?”
“告訴你,以後見了我放尊敬點,再敢擺出一副教訓我的口吻,小心老子兩個大嘴巴子先抽過去!”
葛三氣得渾身直哆嗦,卻只是死死攥緊拳頭,一句話沒敢回。
說實話,他不敢賭。自己的背景跟楊虎差得實在太遠,楊虎真要是鐵了心報復,他還有老婆孩子要顧。就算自己不怕,也不能把家人一起連累進去。
本來被下放回鄉,葛三就已經覺得臉上無光,此刻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更是讓他牙關緊咬,胸口劇烈起伏。
就在這時,一隻手輕輕搭在了葛三的肩膀上。
他轉頭一看,只見杜建國嘴角掛著淡笑,輕聲道:“三哥,別跟這種烏龜王八蛋置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楊虎一聽,瞬間火冒三丈,瞪大眼珠子指著杜建國厲聲叫道:“杜建國,你罵誰呢?”
“罵你呢,怎麼了?”
杜建國語氣平淡,毫不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