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頓時響起一陣殺豬般的嚎叫。
劉春安又被他爹追著揍了。
其實年關將至,老村長原本沒打算動手的。
如今家裡的日子眼看著越來越紅火,自家小子進了狩獵隊,吃喝早就不愁,還處了個物件。
雖說那姑娘家要的彩禮不算少,但好歹把終身大事給定了下來。
老村長琢磨著,自己這把老骨頭再拼上幾年,哪怕是借點債,豁出命去幹活,也得把兒媳婦娶進門。
往後一家人能和和睦睦過日子。
可誰能料到,這不孝子才安分了沒兩天,竟又惹出么蛾子。
居然夥同旁人去捉黃大仙!
真是作孽啊,黃大仙哪是尋常打獵能碰的?
那可是半仙!
也就是眼下年成不好,家家戶戶把養的雞看得跟寶貝似的,怕被黃鼠狼偷了去。
擱在以前,那些大戶人家還得專門宰幾隻雞放血,擺在院裡等著半夜黃大仙上門來吃,給仙家進貢。
“說!這抓黃大仙是誰的主意?”
老村長面色鐵青,手裡的皮鞭子指著劉春安。
“你們幾個兔崽子,一天不挨收拾就敢捅么蛾子!”
劉春安被抽得呲牙咧嘴,一臉委屈地嚷嚷:“我們打獵弄兩個錢兒怎麼就成錯了?人家縣委都鼓勵抓,到你這兒就成封建迷信了!”
“爹,我實話告訴你,這事你攔不住!那幾只黃鼬早被縣收購站的人運走了,估摸著這會連血都放了,皮子都剝下來了!”
“造孽啊!造孽!”老村長的嘴皮子直哆嗦,看著面前的不孝子,氣得喘著粗氣。
“你們等著!我這就找人來收拾你們!”
雖說他能管住劉春安,可老村長心裡門兒清,自家這小子天生慫包,一群人尿壺裡尿尿都得磨蹭到最後一個,抓黃大仙這種事肯定不是他的主意,頂多是在旁邊煽風點火的。
至於那罪魁禍首,不用想也知道,除了杜建國那膽大包天的小王八羔子,還能有誰?
老村長氣沖沖地直奔杜大強家,推開院門就喊:“大強!大強!你沒出去走親戚吧?”
杜大強從屋裡走出來,眯著眼問:“沒呢,咋了?”
“你兒子跟我兒子,惹出大禍了,趕快想想辦法吧!”
杜大強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他們幾個上山打個獵,能惹啥大麻煩?老夥計,你是不是有些大驚小怪了?莫不成是把哪個生產隊的牛當成野物,屁股上給來了一箭?”
說著,他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聲。
“哎!沒閒情跟你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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