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毛驢捱了好一頓狠抽,總算顛顛晃晃把杜建國拉到了縣醫院門口。
杜建國連驢韁繩都顧不上拴,抬腳就往醫院裡衝。
他火急火燎地在走廊裡找著爹的病房,心亂如麻,冷不丁就跟人撞了個滿懷。
“杜建國?你咋來了?”
撞過來的人正是劉春安。
他一早也跟著村裡人去紅星農場挑豬崽,剛才還是他把杜大強送進醫院的。
“我爹呢?我爹咋樣了?”杜建國一把拽住劉春安的胳膊。
劉春安神色有些古怪,指了指走廊那頭:“你爹啊,左拐,102病房,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杜建國甩開他的手,拔腿就往病房跑。
這些年他沒少給家裡惹麻煩,爹是個實打實的老實人,不管闖出多大的禍,最後都是家裡人給他擦屁股。
就因為他這個不省心的,老頭子頭上的白頭髮都添了大半。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有了本事能孝敬孝敬爹孃,轉頭爹就被人打了。
紅星農場!
杜建國攥緊拳頭,心裡的火氣直往上湧。
我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們紅星農場的人,全都不得好死!
他推開病房門,就見屋裡已經圍了幾個同村人,病床上躺著的正是杜大強。
老頭手裡攥著個紅蘋果,正嘎嘣嘎嘣啃得香,活像只啃青草的老山羊。
聽到門口急促的喘氣聲,杜大強抬起頭,一臉愕然地看向杜建國:“老二?你咋這副模樣?”
杜建國先是一愣,上上下下把親爹打量了個遍。胳膊腿看著都好好的,沒見著傷口,腦袋也沒腫起來,這到底是傷哪兒了?
莫不成是撞出了內傷?
“爹,你不是被紅星農場的人打了嗎?咋瞅著一點事兒都沒有啊?”
杜大強尷尬地咳嗽一聲,把啃剩的蘋果擱到床頭的搪瓷缸裡,道:“嗨,你別聽村裡那群人瞎咋呼,哪有那麼嚴重。就是被人推搡了一把,咱村跟去的人不樂意,跟紅星農場的人吵吵起來了。我這稀裡糊塗的,就被送醫院來了。那劉春安小子,怕是琢磨著能趁機訛倆錢給我。”
杜建國又氣又笑:“爹,你可真是嚇死我了!”
心裡頭卻把劉春安罵了個狗血淋頭——這個混球,害得自己白擔心一場,還真以為老爹出了什麼大事。
“咋動起的手?”
杜大強道:“今年咱周邊幾個村的豬崽,都得去紅星農場買。先前不是你跟農場鬧了矛盾,把他們攪得要解散了嘛。那幾個賣豬崽的小子認出我,上來就嗆嗆了幾句,我這暴脾氣沒忍住,就跟他們懟了回去,兩邊這麼一拉扯,就起了衝突。”
杜建國聽完,轉頭看向病房裡一個同村的後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冷得像冰:“鐵蛋子,你回村一趟,把村裡能動彈的年輕後生都叫上,一會兒在紅星農場門口集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