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今兒個是金水縣優秀教師表彰大會的日子。
劉福一早便讓自家老婆子找出那套中山裝。
今年他又是縣委欽定的優秀教師,要上臺領獎,必須穿得體面。
這人啊,一年裡難得有幾回這麼神氣的時候,劉福都已經料想到,其他同僚準會嫉妒自己。
“老婆子,你快點弄飯行不行?再過一會我就該遲到了,還怎麼以優秀教師代表的身份上臺領獎?”
劉福媳婦在灶房裡扯著嗓子罵道:“誰讓你折騰那麼晚?多大歲數的人了還天天折騰,樂意吃就吃,不樂意吃請便!”
劉福聽了頓時言語一滯。
自從上次從杜建國手裡弄到幾斤老虎肉,他便覺著自己如枯木逢春,那方面硬朗起來,如今幾乎每晚都拉著老婆子折騰一回。
劉福咧嘴道:“嘿,現在開始罵上了,昨個晚上可沒見你不讓我碰!要怪就怪你那女婿,誰讓他給整那麼多老虎肉?放著不吃不就壞了嗎?”
他一邊唸叨著,一邊摸了摸手腕,突然覺著少了點什麼。
“對了,我放家裡的那塊手錶呢?咋好長時間沒見著了?”
“早就讓你閨女偷偷給杜建國拿過去了。”
劉福氣得咬咬牙,抬腳踹了踹椅子,卻也只能無可奈何。
他對這個女婿,現在可謂是又愛又恨。
算了,一塊手錶不戴,倒也不至於當眾出醜。
劉福想了想,飯也不吃了,直接騎著腳踏車溜到了學校。
一上午,他上課都沒什麼心思,好不容易熬到大課間。
可劉福左等右等,始終沒見校長來叫自己。
他本來還想裝模作樣地推辭幾下的,現在等得有些不耐煩,索性厚著臉皮,主動往校長辦公室走去。
可辦公室裡座位空了一大片,連幾個任課老師都沒見著。
劉福愣了一下,開口問道:“辦公室裡的人呢?校長呢?”
一個快要退休的老頭子捏著份報紙,頭也不抬道:“都去縣委了。”
“去縣委?去縣委幹嘛?今兒個不是要給優秀教師做表彰嗎?”
“表彰取消了,改到下個禮拜,他們都去那邊湊熱鬧了。”
老頭子眼珠子一轉,忽然放下報紙看向劉福問道:“你是不是沒啥事?沒啥事的話,一會替我去教學樓裡溜達兩圈,我也去縣委瞅瞅。”
老頭子負責監督學生大課間秩序,每次到這個點,都得在樓裡轉上一圈。
劉福一臉懵逼,追問道:“到底是啥事啊?比開表彰大會還重要?”
“你不知道?今兒個金水縣養蜂場跟小安村副業組搞了什麼對賭,要在縣委門口那當眾比試,比比哪邊生產更多的蜂蜜呢。要是養蜂場輸了,就得把二十箱蜜蜂割讓給小安村……哎哎哎,你去哪啊?還幫我幹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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