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西側是一個大開間，原本大概是設計成商場或會議廳的格局，沒有隔牆，視野通透。
北面的窗洞被風吹進來的灰塵磨得邊緣圓鈍。
南面的窗洞外正好是太陽西移的方向，光線灑進來，在水泥地面上鋪開一片暖黃色的光毯。
就在這片光毯旁邊，一根粗壯的方形承重柱下，綁著那個教授。
他坐在一把摺疊椅上，椅腿用鐵絲擰死在柱子底部的鋼筋環上。
雙臂反剪在椅背後，手腕被黑色紮帶捆得緊緊的。
腳踝也用同樣的紮帶固定在椅腳上，兩條腿被迫分開，姿勢狼狽不堪。
嘴裡塞著一團深灰色的布，布角從他嘴角溢位來，浸溼了一片，已經辨不出顏色。
其眼鏡歪在鼻樑上，左側鏡片碎了，裂紋呈放射狀散開。
額髮被汗水黏成幾綹，貼在佈滿皺紋的額頭上。
臉頰上有一塊明顯的紅腫，大概是掙扎時被按在地上撞傷的。
西裝外套被扒掉了，只剩一件淺藍襯衫，釦子崩掉了兩顆，露出裡面發黃的背心。
守在旁邊的張強見陳旭上來，往前跨了半步，抱拳叫了聲“陳董”，又朝兩位校長點了點頭，識趣地退到柱子另一側，把審問的主位讓出來。
另外兩個保鏢站在窗洞兩邊，背手跨立，像兩尊沉默的石像。
陳旭鬆開兩位老婆的手，緩步走到教授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白芷嫣和蘇沐晴從他身後望過去，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那個狼狽不堪、形容萎頓的中年男人身上。
白芷嫣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認得這張臉，歷史系的周明遠教授。
一週前還主動申請過她的“校園安全治理”課題專案。
當時坐在她辦公室裡的那個人溫文爾雅，說話輕言細語，提到學生心理健康時甚至眼眶微紅，讓她一度覺得這位老教授極有同理心。
而半個月前有一次她加班到晚上八點多，走出行政樓時總覺得背後有腳步聲，回頭卻空無一人。
她還以為是保安巡夜。
後來連續幾天，她總在校園角落的位置看見周明遠。
周明遠每次都捧著同一本翻舊了的書，眼神卻在書頁上方飄忽不定地掃向她。
她當時只當是老教授愛清靜，選角落看書，從未往猥瑣跟蹤的方向想過。
此刻真相攤開在眼前，她胃裡翻起一陣噁心。
“居然是你！”
蘇沐晴的反應更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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