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太平山上的風,帶著雨後泥土的潮溼與腥氣。
林景行端坐在石室內,面前的青瓷茶盞已經涼透。
他的手指還在微微顫抖,那隻血紅色的巨大眼眸,依然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令他道心不穩。
“咄,咄,咄。”
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林景行眉頭一皺,體內法力本能地湧動,隨後面色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何人。”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道瘦削的身影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同為供奉的薛百川。
“林兄,這麼晚了,還沒歇著呢?”
薛百川臉上帶著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自顧自地坐在了林景行對面。
“薛老弟深夜造訪,總不會是來陪我喝涼茶的吧?”
林景行抬眼看著他,語氣不鹹不淡,順手將面前那杯涼透的茶水潑在了地上。
“林兄,明人不說暗話,那大恐怖降臨之時,你我都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難道你就沒什麼想法?”
薛百川身子前傾,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天道無常,非人力可及,我能有什麼想法?”
林景行冷哼一聲,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林兄,你我私交多年,何必在我面前裝糊塗?”
薛百川自嘲地笑了一聲,輕輕敲了敲桌面。
“今天那異象,鍾玄極那廝,可曾多問過一句咱們的安危?”
“大祿開啟,道主閉關,鍾玄極身為大供奉,自然要以道中大局為重。”
林景行淡淡地回了一句,似是並不想多說。
“大局?他鐘玄極的大局,就是他手中那點權柄!”
薛百川呸了一聲,臉上滿是不屑與憤恨。
“這些年,他拉攏眾長老供奉,排除異己,你我這些老人,哪一個沒受過他的排擠?”
“如今他更是變本加厲,再這樣下去,這太平道哪還有我們的容身之地?”
薛百川的聲音裡充滿了蠱惑之意,每一個字都訴諸著對鍾玄極的不滿。
對此,林景行閉上雙眼,腦海中浮現出沈同真那張看似平庸,實則深藏不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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