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黃忠橫刀而立,三十九歲的年歲,恰是武將氣力最渾厚的階段。
比呂布多了七年沙場打磨,筋骨間沉澱的不只是經驗,更是日復一日熬出來的沉雄厚力。
他肩背比呂布更寬半分,手臂肌肉虯結,握著鳳嘴刀的手掌指節粗大,掌心覆著厚厚的老繭。
玄色鐵甲下胸膛微微起伏,呼吸綿長如深潭,比起呂布的鋒銳外放,他的氣勢更像沉在水底的巨石,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真撞上時才知千鈞之重。
周遭曹軍將士圍得密不透風,趙雲、太史慈按劍立於東側,徐晃、曹仁守在西側,周泰、于禁則領著親兵堵死了通往城下的梯道。
無人出聲,連火把燃燒的噼啪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盯著場中二人——一個是冠絕天下的飛將,一個是勇冠三軍的猛將。
箭術已鬥得平分秋色,如今刀戟相向,誰能佔得上風,沒人敢妄下定論。
“漢升將軍,請。”
呂布手腕微抬,方天畫戟從磚縫中拔起,戟尖斜指地面,劃出一道淺痕。他語氣平靜,眼底卻燃著戰意。
“箭術你我平手,這兵器上的功夫,布便不客氣了。”
黃忠手腕一轉,鳳嘴刀刀身斜掠,刀刃映著火光劃出一道冷弧。
他沉聲道:“溫侯只管出手,黃某接著便是。”
話音未落,呂布動了。
他腳下步伐極快,卻不慌不忙,左腳向前踏出半步,右腳蹬地借力,身形轉瞬便欺到黃忠身前三尺。
方天畫戟順著腰側之勢向前遞出,不是劈砍,而是直刺——戟尖如一點寒星,直奔黃忠心口而去。
這一刺看似尋常,實則藏了三分變化,可隨時變刺為掃,亦可中途沉戟下撩,最是考驗對手的應變。
這一刺,呂布只用了五分力。
他要先試試黃忠的刀路,試試這鳳嘴刀的分量,試試對方口中“氣力渾厚”究竟是幾分虛實。
黃忠眼神一凝,不閃不避。
他左手握在刀盤前,右手扣住刀柄尾端,雙臂微微發力,鳳嘴刀橫著一攔,刀身恰好擋在心口之前。
“當——”
一聲清亮的金鐵交鳴炸開。
戟尖正撞在刀身正中,力道順著刀杆傳向雙臂,黃忠只覺掌心微微一麻,腳下紋絲不動。
他心中暗忖:這呂布果然名不虛傳,五分力便有這般勁道,若是全力施為,只怕尋常武將連一合都接不住。
不等戟尖回撤,黃忠手腕一翻,鳳嘴刀順著戟杆向下一滑,刀刃斜著削向呂布握戟的手指。
這一刀又快又刁,貼著戟杆走,避無可避,正是刀法裡“粘、纏、削”的巧勁。
呂布手腕微旋,方天畫戟戟杆一轉,側面的月牙小枝向上一挑,恰好磕在刀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