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堂的喧囂漸漸散去,文武官員們各自帶著未消的爭執與疑慮魚貫而出。
方才還人聲鼎沸的廳堂,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便只剩下滿地散落的茶渣、几案上微微晃動的燭火,還有滿室散不去的焦灼氣息。
孫策獨自一人留在原地,負手站在堂中,眉頭擰成了一個死死的結。
方才眾人爭吵的話語還在耳邊反覆迴響,嗡嗡作響,攪得他心神不寧,胸口像是堵了一塊千斤巨石,悶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一邊是父親孫堅的血海深仇,是韓當、陳武等將士的枉死,是黃蓋、程普等老將泣血的請戰。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這是刻在骨血裡的執念,若是就此放下,他如何對得起九泉之下的父親,如何對得起追隨孫家多年的江東舊部?
可另一邊,是荊州唾手可得的良機,劉備剛借亂局收攏荊州,民心未附,軍心不穩。
荊襄九郡歷經戰火,滿目瘡痍,正是江東趁虛而入、一舉拿下的絕佳時機。
荊州扼長江中游,沃野千里,物產豐饒,是成就霸業的根基。
錯過這一次,日後劉備站穩腳跟,江東再想染指,便是難如登天,他苦心經營的江東霸業,也必將困於江東一隅,難有寸進。
兩種念頭在他腦海裡激烈碰撞,撕扯著他的心智,讓這位素來殺伐果斷、被稱作江東小霸王的霸主,第一次生出了無從抉擇的無力感。
他猛地抬手,一拳砸在身旁的檀木案几上,“咚”的一聲悶響,厚實的案几瞬間裂開一道細紋,案上的銅燈搖晃不止,燈火忽明忽暗,映得他俊朗的面容陰晴不定,眼底滿是煩躁與掙扎。
他不願再待在這空蕩蕩的議事堂,徒增煩悶,揮退了左右侍從,獨自一人緩步往後堂居所走去。
建業的春日午後,本該是風和日麗,鳥語花香,可孫策卻只覺得周遭的一切都格外聒噪。
廊下風吹竹葉的沙沙聲,遠處士卒操練的喊殺聲,就連庭院裡流水的叮咚聲,都像是在催逼著他做出抉擇,讓他本就煩躁的心,更是亂作一團。
回到後堂寢居,屋內陳設簡潔,唯有牆上懸掛的一柄古錠刀,是父親孫堅留下的遺物。
刀身古樸,寒氣逼人,每每看到這柄刀,孫策便會想起父親戰死時的模樣,心中的恨意與悲痛便會翻湧而上。
他走到刀下,抬手輕輕撫摸著冰冷的刀身,指腹劃過刀鞘上的紋路,眼眶微微泛紅,低聲呢喃:“父親,孩兒到底該如何是好……”
他頹然坐在榻上,閉上雙眼,試圖理清思緒,可方才議事堂裡,文臣武將各執一詞的畫面。
黃蓋老淚縱橫請戰徐州的模樣,潘璋、徐盛等人懇請攻取荊州的急切眼神。
輪番在他眼前浮現,越是想靜下心,越是心亂如麻,太陽穴突突直跳,只覺得頭都要炸了。
就在孫策煩躁到極致,幾乎要失控之時,門外忽然傳來了侍從小心翼翼的通傳聲:“主公,吳國太攜二公子、孫小姐前來探望,已至府門。”
聽到“吳國太”三個字,孫策周身的戾氣瞬間消散了大半,煩躁的心也驟然一緊。
他連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略顯凌亂的錦袍,抹去眼底的疲憊與掙扎,快步朝著門外走去,絲毫不敢怠慢。
吳國太是他的生母,自父親戰死後,母親便獨自拉扯他與孫權、孫尚香兄妹三人,操持家事,安撫部眾,是他在這亂世之中最堅實的依靠,也是他心中最柔軟的牽掛。
平日裡他忙於江東軍務,甚少陪伴母親左右,如今母親親自前來,想必是聽聞了議事堂的動靜,放心不下他。
快步走出居所大門,只見庭院之中,吳國太正端坐於軟轎之上,一身素色錦裙,頭戴珠釵,面容溫婉,雖歷經歲月滄桑,卻依舊透著端莊大氣,眉眼間滿是慈愛。
;靜沉的人齡同超遠著有便紀年小小,度有止舉,穩沉目眉卻,薄單顯尚形,權孫的歲五十僅年是側一,人兩著站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