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是跟著劉協從長安、從鄴城一路逃出來的老兵,他們的家人,都死在了亂世裡,他們的命,早就交給了這個年輕的天子。
劉協坐在馬背上,看著這五十餘騎,看著吳碩吳子蘭兄弟的背影,眼淚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落了下來。
他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淚,對著兄弟二人,深深彎下腰,行了一個天子對臣子的回禮。
“二位愛卿,放心去吧。”
劉協的聲音,帶著哽咽,卻異常堅定,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骨子裡,“朕,會記住你們的名字。今日你們為朕流的血,朕他日,必百倍奉還!
朕若能重掌乾坤,必為二位封侯拜相,廕庇子孫,世代榮寵!”
“謝陛下!”
吳碩吳子蘭兄弟二人,同時大笑出聲,笑聲裡沒有半分懼意,只有慷慨赴死的豪邁。
他們對著劉協最後一揖,再不回頭,帶著五十名死士,策馬停在了官道中央。
他們沒有退到官道兩側的麥田裡,就那樣堂堂正正地,橫在了這條通往徐州的唯一通道上。
五十餘騎,排成一道橫隊,像一堵血肉築成的牆,擋在了那支三千人的鐵騎洪流面前。
劉協看著他們的背影,狠狠咬了咬牙,猛地一甩馬鞭,狠狠抽在了烏騅馬的屁股上。
“駕!”
烏騅馬吃痛,發出一聲長嘶,再次提速,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向著東方疾馳而去。
董承、王子服、種輯、趙融等人,立刻帶著剩下的人,緊緊跟了上去,沒有一個人回頭。
他們不敢回頭。
他們怕一回頭,就再也邁不動腳步。
他們只能把所有的悲痛,所有的憤怒,都化作馬蹄下的速度,拼命向前跑。
他們跑的越快,吳碩吳子蘭兄弟的血,才不會白流。
身後的火光,越來越近了。
審配坐在馬背上,一身黑色的鎧甲,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冷硬的光。
他看著前方飛速逃竄的那支小隊伍,眼神冷得像冰。
他和逢紀,是奉了袁紹的死命令,必須把劉協截回來。
主公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若是讓劉協跑到了徐州,落到了呂布手裡,那他們這些人,都提頭去見主公。
“正南兄,你看前面。”
身側的逢紀,忽然抬手指向官道前方,眉頭皺了起來。
審配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官道中央,赫然停著五十餘騎,橫在路中間,像一塊擋在洪流前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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