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若本王……想留下這個孩子,以我的身子,可能承受?”
下方侍立的李大夫聞言,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費了好大勁才管理住表情。這位爺的意思……是真要生啊?!
不過轉念一想王府的子嗣情況,他又有些理解了。
仔細斟酌了片刻,李大夫謹慎回道:“王爺的身子比尋常男子是弱些,但若與尋常懷胎婦人相比,卻也未必遜色。只是女子生產本就是鬼門關,兇險萬分。這男子生產,古往今來未有先例,屆時會是何種光景,老夫實在無法預料。”
沒有先例,意味著未知的風險。
莊親王聽罷,沉默良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瓷盞。
終於,他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既然有可能生,那便生!”
若到時候真有不測,大不了……保大人。他暗自咬牙。
這個孩子,他一定要!莊親王府絕不能在他手上絕後。
至於萬一生下來是個女兒?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狠狠掐滅。絕無可能!這一定是“兒子”!
不久後,莊親王府便低調地傳出訊息,某位侍妾有喜了。
這訊息在如今的京城,連點水花都沒濺起來。各家各戶自身難保,一堆難以啟齒的急病要處理,誰有閒心去關心一個閒散宗室家裡妾室的肚皮?
事實上,暗中面臨和莊親王同樣困境的家族不在少數。
子嗣艱難的,不適合打胎的或是像隆科多那樣被枕邊風吹暈了頭的……選擇硬著頭皮生下來的人也有不少。
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死死捂著,不敢走漏半點風聲。
然而,站在金鑾殿上的袞袞諸公,又是另一番算計。
他們之中,懷孕的人不少,但是無人選擇生下這個意外。
懷胎十月,目標太大,根本瞞不住。
更何況,對於這些手握權柄、視顏面如生命的男人而言,生這個選項本身,就比死更難以接受。
於是,近來的朝堂,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安靜。
這件事像一層厚厚的、無形的陰雲籠罩在每個人頭頂,卻無一人敢抬手去捅破。
誰若在朝堂上公開談論,就等於把所有人的遮羞布一起扯下,讓這皇家體面、百官威嚴徹底淪為笑柄。
這種默契,無聲而堅固。
至於如何避免再次中招?方法倒也簡單粗暴——遠離女色即可。
可這話說出來,他們自己都想苦笑。
有幾個男人真能當一輩子和尚? 不過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盼著這邪門的事兒只是一陣歪風,刮過去就算了。
可惜啊,有明溪這位送子觀音在勤勤懇懇廣施福澤,這股風別說停了,那是越刮越猛,越刮範圍越大!
明溪在京城裡到處送孩子,尤其到了晚上,等大阿哥在前院書房歇下,她這本體更是加班加點,幾乎跑遍了整個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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