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病，就再沒起來。
明溪穿過來已經一個多星期了，她知道今天就是原身娘嚥氣的日子。但她沒打算救。
——她承認，自己就是遷怒。
那個渣爹趙學文固然不是東西，但這個親孃，對趙大丫來說，也未必好到哪裡去。
在原身的記憶裡，孃的心思永遠都在弟弟趙志勇身上，好吃的、好穿的先緊著弟弟，犯錯了捱罵的永遠是她這個大姐。
就連那筆攢下的撫養費，娘也不止一次說過，“以後志勇是要當大官的，得多讀書，這錢可得留給他”。
這樣的娘，就算她有能力救，也提不起半分興致。
明溪跑回趙家院子時，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
屋裡傳來低低的哭聲，還有人在嘆氣。她擠進去，看見原身娘躺在炕上，臉色灰白，出氣多進氣少。
趙二丫和趙志勇趴在炕邊哭，兩個小的才七八歲，嚇得直哆嗦。
原身娘顫巍巍伸出手，抓住明溪的手腕，力氣大得不像個病人。
“大丫……娘不行了……”她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像從喉嚨裡磨出來的，“你是大姐……要照顧好弟弟妹妹……聽見沒？”
明溪沒吭聲。
原身娘死死盯著她，指甲幾乎掐進她肉裡：“答應娘！”
旁邊有人勸：“大丫，快應一聲，讓你娘安心走吧。”
明溪垂下眼，眼裡說不出的嘲諷，慢慢點了點頭。
答應了又如何，她向來不是什麼好人。
出爾反爾也是能幹的出來的。
原身娘這才鬆開手，長長吐出一口氣，眼睛慢慢閉上了。
屋裡頓時哭成一片。趙二丫和趙志勇的哭聲變得更大了，大伯孃、二嬸她們也跟著抹眼淚，嘴裡唸叨著“苦命的人”“可惜了”。
趙老頭和趙老太則坐在炕沿上，臉上沒什麼悲慼，只是眉頭緊鎖，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麼。
明溪站在那兒，沒掉眼淚。她心裡清楚，就是這句話，把趙大丫一輩子都拴住了。
孝順，聽話，把弟弟妹妹當責任——然後把自己活成了老黃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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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事辦得簡單，幾乎是湊合著就過去了。
人一下葬，家裡的氣氛就變了。
原先還有個娘擋在前頭，現在明溪帶著兩個小的，徹底成了拖油瓶。
爺爺奶奶雖然沒直接趕人，但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兩個伯伯和伯孃話裡話外，也都是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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