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輝一愣,馬上一拍大腿:“哦——秘方保密是吧!放心,我這就找人掛!越嚴實越好!”
其實哪有什麼秘方。
就是龐日峰簽到抽了個“刀工精通”的BUFF,切菜那叫一個行雲流水,刀尖一抖、肉絲飛旋,看著跟雜技團賣藝似的。
可這技能早焊死在他手上,想收都收不住——平時在飯店,手下員工全當是藝術表演,狂喊“666”;可這會兒滿院子都是七大姑八大姨,誰見過哪個廚師切個肉絲能玩出彩虹刀花?他怕自己一抬手,老太太們嚇得報警。
他沒解釋,順勢應了,點火開滷湯,等簾子一掛,立馬開幹。
左手按住一塊瘦肉,右手的刀跟活了似的,唰唰唰——絲兒比頭髮還細,根根勻稱,肉還沒動,香味先鑽出來。
沒多會兒,黃高明和蘇偉也趕到了,二話不說套上圍裙衝進來:“老闆,選單報一下,我抄!”
龐日峰嘴裡報菜名,像在唸經:“涼拌黃瓜,涼拌西蘭花,五香滷牛肉,滷雞爪,鹹水鴨,椒鹽豬舌,核桃木耳,炸小黃魚……板栗燒雞,松鼠鱖魚,紅燒排骨,紅燒肉,白灼蝦,東坡肘子,魚香肉絲,小炒肉,時令青菜,加沙肉,酥肉湯,酸蘿蔔燉鴨湯。”
一頓飯,八涼八熱加蒸菜、倆湯,標準老禮數,但分量足得能撐死八桌人。
蘇偉筆尖飛舞,心說:這不就是我平時排菜的那本子?他跟黃高明對了個眼神,默契點頭——活兒熟啊!三下五除二,砧板上咔咔響,菜都分得明明白白,根本不用龐日峰操心。
他一鬆勁兒,立馬去盯鍋。
紅燒肉在鍋裡咕咚咕咚地燜,東坡肘子慢悠悠地煨,鹹水鴨的五香也忍不住冒頭。
三個大鐵鍋,三股香氣撞在一起,像在開味覺派對。
農村灶臺燒的是柴炭,火頭雖不猛,可那味兒,黏糊糊、慢悠悠,從鍋裡鑽出來,纏著人鼻子走,越久越上癮。
村裡人剛聞完昨晚那味兒,今天又被吊起來二次吊胃口。
有人蹲在牆角直咂嘴:“我滴娘啊,這味道,比咱閨女出嫁那天還香!”饞得連狗都滿村打轉,見人就搖尾巴,就盼能蹭一口湯渣。
院裡的十六張桌早擺好了,人還沒開飯,椅子都被人佔了一半。
大夥兒心照不宣:管他認不認得,先搶前排再說!餓了一宿,就等這一口熱乎的!
整個村子,男的扛米扛肉,女的洗鍋洗碗,小孩滿地亂竄,連村口那隻瘸腿老黃狗,都跟著香味轉了三圈,嗚咽著扒拉門框。
要不是今天週一,娃們都上學,這場面能吵翻天。
村尾,趙老四家。
孫子趙明一進門,甩掉書包就撲到爺爺腿邊:“爺!郭家今天辦喜事,咱不去隨個禮?”
趙老四嗑著瓜子,眼皮都沒抬:“去幹啥?八竿子打不著,憑空給人送錢?不如買兩斤排骨自己啃。”
趙明急了:“爺,人家請的是東市大廚!我昨天在田埂上聞著味兒了,香得我魂都快飛了!”
“你饞了就直說。”
“那……咱能不能裝個親戚,混進去吃一頓?等我下次結婚,也請他來!”
“胡鬧!”趙老四把瓜子皮一吐,“哪有這道理?沒來往,憑空上門?人家當咱是討飯的!”
趙明蔫了,轉身出門,站在院裡悶頭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