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臺上,山本一郎摸著後頸,臉上還殘留著劫後餘生的恍惚。
譚傲天那根銀針帶來的失聲體驗,像一場噩夢般真實,喉頭被無形之手扼住的窒息感,此刻回想起來仍讓他脊背發涼。
“譚老師……這、這太不可思議了!”山本一郎用日語喃喃,隨即意識到不對,連忙切換成生硬的中文,“譚先生,請原諒我之前的無知。這穴位……這針刺……簡直是醫學奇蹟!”
譚傲天只是淡淡點頭,將銀針重新置於酒精燈上消毒。藍黃色火焰舔舐針身,映出他平靜如水的側臉。
“我!我呢?!”
一個嘶啞到幾乎破音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哭腔。
汪適從椅子上猛地撲過來,雙手死死抓住譚傲天的手臂。
這位教育局局長此刻哪還有半點官威,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浸溼了襯衫領口,脖子上那根銀針隨著他急促的呼吸微微顫動。
“快!快給我拔了!我也要說話!我也要……”他拼命張嘴,卻只能發出“啊啊”的氣音,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
譚傲天任由他抓著,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汪適見他不動,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竟伸手要去扯自己脖子上的針!
“汪局長。”
譚傲天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冰水澆頭,讓汪適的動作僵在半空。
“這啞門穴,針入一寸半,恰在頸椎神經叢交匯處。”譚傲天慢條斯理地說,指尖輕輕撥了撥那根顫動的銀針,“你若自己硬拔,針尖偏離半分,輕則頸部痙攣,重則傷及延髓——知道延髓是什麼嗎?”
汪適茫然搖頭,手還懸在半空。
“管心跳呼吸的。”譚傲天微微一笑,“傷了,可能就……永遠不用說話了。”
“嗬——!”汪適倒抽一口冷氣,觸電般縮回手,拼命搖頭,眼神里滿是驚恐。
講臺下,一百多雙眼睛死死盯著這一幕。有學生已經憋不住笑,又趕緊捂住嘴——汪適那副想說話說不出來、想拔針不敢拔的狼狽樣,實在滑稽得過分。
汪適急得團團轉,忽然瞥見講桌上的粉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一把抓過粉筆,在黑板上歪歪扭扭寫下一行大字:
“快幫我取針!!!!!”
四個感嘆號,一個比一個用力,粉筆差點折斷。
譚傲天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汪局長,這才演示了一個穴位,就要停?”他聲音提高,確保全班都能聽見,“臺下這麼多同學等著學習,還有東瀛的醫學專家專程來觀摩。您身為教育局領導,難道不想為教學事業多做點貢獻?”
“我……”汪適用力張嘴,卻只能發出氣音,急得直跺腳。
他在黑板上又寫:
“我要說話!快!”
“急什麼。”譚傲天走到他面前,兩人距離不過半尺,“中醫穴位成百上千,今天難得有您這樣‘以身作則’的領導配合教學,不多演示幾個,豈不是浪費?”
汪適瞪大眼睛,眼中幾乎噴出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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