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大野鐵山一聲暴喝,猛地拍案而起,身下的椅子被巨大的力道帶倒,砸在地上發出“哐當”巨響。這位東瀛醫學界的泰斗,此刻面色鐵青,嘴唇因極致的憤怒而不住顫抖,金絲眼鏡後的眼睛佈滿了血絲,死死盯著自己的孫子大野疾風。
“疾風!你給我閉嘴!立刻!馬上!”他用日語咆哮,聲音嘶啞得幾乎破音,“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這是在侮辱!是在踐踏一個國家的醫學傳承!是在丟我們大野家的臉!丟東京醫學院的臉!丟整個東瀛醫學界的臉!”
他一步跨到孫子面前,揚起手——
但那隻手,終究沒有落下。
大野鐵山渾身發抖,手指懸在半空,指尖發白。他不是氣孫子質疑中醫,學術質疑,本無不可。他氣的是那種毫不掩飾的、刻在骨子裡的傲慢與輕蔑,是那種將別人的信仰和傳承踩在腳下、還要碾上幾腳的惡毒!
“醫生……首先要有醫德!要有對生命的敬畏,對知識的謙卑,對不同文化傳承的尊重!”大野鐵山的聲音因激動而變調,“你今天說的這些話,已經超越了學術討論的範疇!你這是赤裸裸的侮辱!是挑釁!是……是無知!”
他猛地轉身,對著譚傲天和全場龍國師生,深深鞠躬,頭幾乎觸到膝蓋:
“譚老師!鄭主任!各位同學!我以大野鐵山的名義,為我孫子剛才那些無禮、狂妄、不負責任的言論,向你們致以最誠摯的歉意!是我管教無方,是我……”
“爺爺!”
大野疾風打斷了爺爺的道歉。
他依舊站在那裡,腰桿挺得筆直,臉上沒有絲毫悔意,反而因為爺爺的斥責和道歉,眼神里的桀驁更盛了。
“我沒有說錯。”大野疾風的聲音冰冷而清晰,這次他用了中文,確保每個人都能聽懂,“醫學是科學,科學只認證據,不認資歷,不認歷史,更不認……情懷。”
他推開爺爺試圖拉他的手,向前一步,目光如刀,直視譚傲天:
“我承認,我剛才的語氣可能激烈了些。但我的觀點,不會改變。”
“中醫和西醫,就是天壤之別。”
“一個建立在可觀測、可量化、可重複驗證的現代科學基礎之上;一個建立在幾千年前的哲學猜想和經驗總結之上。這根本就不是一個維度上的東西,怎麼比?”
他看著譚傲天,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
“譚老師,您剛才說了很多,道理很動聽,情懷很感人。但,那又怎樣?能改變中醫在世界醫學界的邊緣地位嗎?能改變龍國頂尖醫院裡西醫主導的現實嗎?能改變那些癌症患者,最終還是會選擇手術化療的事實嗎?”
“不能。”
他自問自答,聲音斬釘截鐵:
“所以,別再自欺欺人了。承認中醫的侷限性,承認它更適合作為養生保健的補充,而不是治療重病的主力——這才是對它真正的尊重,也是對病人的負責。”
“你說完了?”
一直沉默的譚傲天,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甚至有些反常。沒有憤怒,沒有激動,就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大野疾風被這過於平靜的反應弄得一愣,但隨即揚起下巴:“說完了。事實如此。”
譚傲天點了點頭。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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