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瓦奇咧了咧嘴：所以你找我。
蛟王看著他，目光鋒銳，你跟他也有仇。你手底下那個傭兵小組，三年前在南美被他端了。三個小組，死了一個殘了一個，你為他損失過半。別跟我說你不想報仇。
科瓦奇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他的手指在酒杯上慢慢收緊，指節泛白，聲音卻還是那副沙啞的調子：想。但我不想白送人頭。狼王的本事我清楚，正面硬碰，再來一隊我也幹不過他。
蛟王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狡詐和得意：誰說要跟他硬碰了？
科瓦奇眯起眼：你什麼意思？
蛟王往池壁上靠了靠，水汽在他臉上凝成細密的水珠，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像一條盤算已久的毒蛇在吐信子：我扶持了一個周家。瓊海市的周家，做建材生意起家的，這些年靠我的資源擴張了不少，明面上清清白白，誰也不懷疑。
科瓦奇端著酒杯，沒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蛟王繼續道：周家最近在跟霽華集團談合作。新專案，涉及房地產和建材供應，一旦簽下來，周家就能進霽華集團的供應鏈。到時候，他們的工地、倉庫、運輸路線，都在周家的掌控範圍之內。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一些：譚傲天和沈冰卿以為自己在做生意，其實是在往我布的網裡走。等合作一簽，貨出了問題，工地出了事故，賬目出了紕漏——所有屎盆子都能扣到霽華集團頭上。到時候，我讓周家在材料裡動手腳，讓工地在關鍵節點上出人命，再讓媒體把火燒起來。沈冰卿身敗名裂，霽華集團資金鍊斷裂，而譚傲天——他再能打，能擋住媒體？能擋住法院傳票？能擋住輿論的千軍萬馬？
科瓦奇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把酒杯裡的伏特加一飲而盡。他放下杯子，看著蛟王，嘴角勾起一絲不太明顯的弧度：借刀殺人，再趁火打劫。高。實在高。
蛟王哈哈大笑。笑聲在溫泉池上空迴盪，驚起了松樹枝頭幾隻打盹的鳥。
他仰起頭，看著頭頂那片被水汽模糊了的夜空，語氣猖狂而篤定：譚傲天，你當年在南亞殺了我三個手下，壞了我在金三角的生意。這筆賬我記了三年，今天總算有清賬的機會了。你等著，我不跟你動手。我要讓你親眼看著沈冰卿倒下去，看著霽華集團垮掉，看著你辛辛苦苦護著的東西一樣一樣碎在我手裡。
他笑夠了，低下頭，看著科瓦奇，目光裡帶著一絲嗜血的瘋狂：到時候，我再讓人把沈冰卿綁到你面前，讓你看著她死。然後我再讓你死。
科瓦奇沒有接話，只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伏特加，端起來，朝蛟王舉了舉杯。
池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熱氣升騰，把兩個人的身影都模糊成了扭曲的輪廓。
……
第二天陽光不錯，亮晃晃的，曬得人眼皮發沉。
譚傲天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快九點半了，窗外鳥叫得正歡，他賴在床上翻了兩個身，才慢吞吞地爬起來。刷牙洗臉換衣服，路過沈冰卿臥室門口的時候停了半步——門開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頭櫃上的書翻到某一頁扣著，人早走了。
他拿起手機，看到沈冰卿七點半發了一條微信：腳不疼了，去公司。留了面給你吃。
譚傲天盯著那條微信看了兩秒，嘴角彎了一下。沒回。他走進廚房，鍋裡果然扣著一碗麵，用盤子蓋著保溫。掀開蓋子，荷包蛋臥在正中間，蛋黃流心的，邊沿微微焦脆，蔥花撒得不多不少。
他端起來嚐了下，味道還不錯，於是呼嚕呼嚕吃完，洗了碗，晃悠著出了門。
上午在公司保安室待了一會兒，跟趙大川他們扯了幾句閒篇。
隨後又去銷售部轉了一圈，馮小美正在開會，隔著玻璃門朝他招了招手，他點點頭就走了。在走廊裡碰見阮紅菱，那女人踩著細高跟風風火火地走過來，看到他，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什麼也沒說，擦肩而過。
譚傲天知道那笑什麼意思。昨晚酒會上那一齣，估計全公司都傳遍了。
他假裝什麼都沒看見，晃回了停車場。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時間，他正準備溜走的時候，沈冰卿的微信又來了：我今天加班，你早點回去。冰箱裡有菜，自己做，別點外賣。
譚傲天看著這條微信，總覺得哪兒怪怪的。以前沈冰卿跟他說話從來都是命令句式——你幾點到把檔案送來別遲到。現在多了句別點外賣，語氣軟了不止一星半點。
他回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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