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翡翠山莊一號院門口停下來。譚傲天拔了鑰匙下車，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俯身看著還坐在裡面的沈冰卿，語氣溫和：到了，下來吧。上去換身禮服，時間還來得及。
沈冰卿坐著沒動。她仰頭看著他，表情複雜得很：譚傲天，你到底怎麼想的？請柬是你撕的，晚宴也是你非要去的。你現在讓我換禮服，然後呢？到了門口被人攔下來，丟人現眼？
譚傲天看著她，嘴角的弧度微微收了一些。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認真了幾分：我說了，我有辦法進去。你信我一次。
沈冰卿看著他那雙眼睛，看到裡面那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嘴唇動了動，最後輕輕嘆了口氣。她解開安全帶，下了車，踩著高跟鞋朝別墅大門走去。
譚傲天跟在她身後走進客廳。沈冰卿站在樓梯口回過頭來，臉上帶著最後的倔強：我不換禮服。穿這套去，被攔下來至少沒那麼丟人。
譚傲天靠在玄關的鞋櫃上，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行。你穿什麼都好看。不換也行。
沈冰卿被他這句穿什麼都好看弄得愣了一下，隨即板起臉轉身上了樓。她沒說換，也沒說不換，只是蹬蹬蹬踩上樓梯，甩下一句在樓下等著。
譚傲天靠在那裡聽著二樓傳來開櫃門和拉抽屜的聲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又把手機塞回口袋裡。
過了大概十五分鐘，沈冰卿從樓上下來了。
她換了一身黑色的長裙，剪裁簡潔利落，腰線收得恰到好處。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脖頸和兩枚小巧的珍珠耳墜。她沒有戴多餘的配飾，就那一對耳墜，在午後光線裡泛著溫潤的光澤。
譚傲天看著她從樓梯上走下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秒，然後移開，語氣平淡：走吧。時間差不多了。
沈冰卿走到門口，穿上那雙早就準備好的黑色高跟鞋。她沒有追問譚傲天到底有什麼辦法，只是安靜地跟在他身後，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譚傲天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車子駛出翡翠山莊的時候，落日正掛在西邊那座高樓的頂上，把整條路都染成了暖橘色。
沈冰卿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抱著手臂沒說話。她心裡那團亂麻還在，一會兒想周子恆的臉被燙成那樣會不會報復，一會兒想譚傲天到底用什麼辦法進晚宴，一會兒又想自己怎麼就跟著他上了車。
可她最終什麼都沒有問，只是偏頭看了譚傲天的側臉一眼。他的目光看著前方的路，表情很平靜，握方向盤的手指鬆鬆散散的，像是去赴一個普通的約飯局。
沈冰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米黃色的小米SU7匯入車流，朝城市另一頭的方向駛去。
晚宴的舉辦地在江邊那棟最高的酒店裡，霓虹燈牌已經開始亮起來了，遠遠地，在暮色中泛著暖洋洋的金光。
……
譚傲天駕駛車輛載著生悶氣的沈冰卿，前往張氏大酒店參加慈善晚宴。
沈冰卿因請柬被撕毀，認為此行必定丟人現眼，心裡極度不情願跟著過來。
很快，米黃色的小米SU7駛入張氏大酒店門前的環形車道時，暮色已經完全沉下來了。城市的天際線在最後一抹橘紅色的餘暉裡勾勒出一道黑色的剪影，酒店正門的金色燈光整片整片地亮起來，把大理石臺階照得泛著溫潤的光。
沈冰卿一路上都沒說話。她抱著手臂靠在副駕駛座椅上，偏頭看著窗外，嘴唇緊抿著，連眼珠都沒怎麼轉。那張漂亮的臉蛋繃得緊緊的，眉頭微微擰著，整個人像一枚被放在陽光下暴曬的冰塊，外面看著冷，裡面翻湧著的氣泡只有她自己知道。
譚傲天打了一把方向盤，把車停在酒店正門口的指定區域。他熄了火，轉頭看了沈冰卿一眼。
她今天穿的那條黑色長裙在暮色和燈光交織的光線裡格外好看，剪裁貼合身形，把腰線和肩頸的弧度襯得恰到好處。她繃著臉的樣子其實挺生動的，眉頭皺得緊，嘴角微微往下撇，那股子我倒要看看你能搞出什麼花樣的倔勁兒，比平時那副冷冰冰的總裁面孔鮮活多了。
譚傲天心裡那點得意慢慢地升起來。
他在張美鳳那裡拿到那張十星金卡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沈冰卿看到她順利走進晚宴現場時的表情。她一定會愣住，可能會睜大眼睛，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然後也許會小聲說一句你怎麼做到的。他想象過那個畫面好幾遍了，每一次都覺得比上一版更值得期待。
譚傲天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門。沈冰卿坐在裡面看了他一眼，不情不願地解開安全帶，扶著車門下來。她的高跟鞋踩在酒店門前的地磚上，發出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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