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群已經慢慢聚攏過來了。酒店門口那些剛下車的賓客們，三三兩兩地停下腳步看熱鬧。有人認出了周子恆，低聲議論：那不是周家的大少爺嗎？又有人認出了楚少珩：楚少也在！江東省四少來了兩位啊！
楚少珩，楚家的大少爺，楚婉兮的哥哥，楚家在江東省的實力僅次於張家，跺跺腳整個商界都得抖三抖。
譚傲天的目光在楚少珩臉上停了一瞬。他記得這張臉，更記得他那張臉背後的名字——楚婉兮的哥哥。他救過楚婉兮，跟楚家有過交集，但那是另外的事。
他沒有上前套近乎。鐵血狼王的字典裡沒有這兩個字。
周子恆看譚傲天不說話，以為他慫了，聲音又大了一圈：聽見沒有？讓你滾呢。沒請柬你來這兒幹嗎？來給迎賓小姐添麻煩？來給沈總丟人？還是來——
周子恆。
譚傲天開口了。聲音不大，卻精準地切斷了周子恆那一連串的廢話。他鬆開沈冰卿的手，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周子恆面前。兩人的身高差了大半個頭，譚傲天微微垂著眼看他，嘴角那抹笑容又浮了上來。
我發現你這人挺有意思的，譚傲天的語氣不緊不慢，像在跟一個不太懂事的孩子講道理，上午被燙了褲襠，下午被燙了臉，還不夠。晚上又跑過來找罵。你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癖好？一天不被罵兩句渾身難受？
周子恆的臉色變了：你——
譚傲天沒給他機會繼續往下說：我進不進得去，關你什麼事？你是我爸還是我媽？操心操到這份上，你也挺不容易的。不過你那點心思我清楚——你自己追不到的女人，就巴不得別人也追不到。可你管得著我嗎？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容深了幾分，帶著那種殺人不見血的嘲諷：再說了，我進不進得去這道門，跟你這隻汪汪叫的狗有什麼關係？好狗不擋道，你擋在這兒，是怕別人不知道你是條好狗？
周圍圍觀的人群裡有人憋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那幾個富二代臉上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有人皺了皺眉，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楚少珩倒是沒什麼反應，依然靠在一根羅馬柱上，端著酒杯，饒有興致地看著譚傲天。
周子恆的臉漲得通紅，藥膏底下的燙傷印子比剛才更明顯了。他攥緊了拳頭，呼吸急促起來，可這裡是張家的地盤，他不敢在這裡動手。他只能咬著牙擠出幾個字：譚傲天，你彆嘴硬。今晚你拿不出請柬，照樣得給我滾蛋。
譚傲天看著他，笑意斂了一些，眼神里多了一點認真的東西：周子恆，上午打了賭，你還記得吧？
周子恆愣了一下：記得又怎樣？
譚傲天點了點頭，轉回身面向酒店大門。他沒有去掏口袋裡的金卡，只是站在那裡，偏頭看了沈冰卿一眼。她還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目光復雜地看著他，嘴唇抿著，手指微微攥緊了裙襬。
譚傲天朝她笑了一下，然後重新看向門口的迎賓小姐。
他的手伸進了口袋裡，指尖觸到那張金卡的邊緣。沉甸甸的，冰涼光滑。他捏著那張卡片，正要往外掏。
譚傲天指間那張金卡剛露出一角，還沒來得及完全抽出來。
你就是譚傲天？
一個帶著點矜持和傲慢的聲音從旁邊插了過來。楚少珩端著酒杯，從周子恆身後踱步而出，皮鞋踩在大理石臺階上不緊不慢，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他在譚傲天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揚起下巴，目光居高臨下地掃了他一眼。
我妹妹楚婉兮提起過你。楚少珩傲慢的看著譚傲天，語氣裡帶著那種你應該對我感恩戴德的理所當然，她好像還挺感謝你的，說你救過她。不過——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個敷衍的笑：我估計你也就是順手幫了一把，沒什麼大不了的。當然，既然你跟我妹妹認識，那我今天就不為難你了。你走吧，別在門口鬧得大家都難看。
譚傲天看著他，表情很淡。
他認識楚婉兮，那姑娘確實是個好姑娘，性格爽朗，待人真誠，遇到危險的時候不慌不忙。可眼前這個楚少珩，跟楚婉兮完全不是一路人。那種傲慢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明明欠著人情卻擺出一副我賞你個面子的施捨嘴臉。譚傲天看得透透的，這種人心裡只有利益，誰在他眼裡都是可用的工具。
楚少珩是吧？譚傲天開口了，語氣不鹹不淡，你妹妹確實提過我。不過我倒是沒聽她提過你。
楚少珩的笑容僵了一瞬。
譚傲天繼續往下說，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送進了周圍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她說她哥哥在外面混得不錯，可我今天一看，也就那樣。跟條狗似的跟在別人後面搖尾巴，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周家養的保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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