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不敢有片刻停歇,拼盡了渾身力氣趕路,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晨光碟機散了林間的薄霧,才堪堪逃出幾十裡地。
李信停下腳步時,雙腿都在打顫,他將趙雷輕輕放下,自己則拄著長刀,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隊員們更是狼狽,一個個癱坐在地,衣袍被樹枝劃破,沾滿了泥土與血跡,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而在他們身後,竟還跟著十位陌生修士,顯然是昨夜從荒村一同逃出來的散修。
人人都是驚弓之鳥,此刻聚在一起,倒也多了幾分安全感。
畢竟昨夜那些黑衣劫掠者,個個都是第三境的修為,實力遠勝李信,若非跑得快,他們恐怕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李信掃了一眼眾人,啞著嗓子道:“前面有條小溪,先去那邊休整。”
眾人相互攙扶著,踉踉蹌蹌地來到溪邊。
清澈的溪水潺潺流淌,映著天光。受傷的修士們盤膝坐在溪邊,取出僅剩的療傷藥膏塗抹傷口,默默閉目療傷。
餘下的人則打坐調息,引導著微薄的靈力在經脈裡緩緩流轉,試圖恢復消耗殆盡的氣力。
李信盤膝坐在溪邊的青石上,運轉功法,緩緩引導著天地間的靈氣匯入丹田。
可閉上眼,昨夜亡命奔逃的畫面卻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那哪裡是逃亡,分明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夜色如墨,密林裡的枯枝敗葉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驚動了什麼可怕的存在。
可偏偏怕什麼來什麼,途中竟接連撞上了三波妖獸。
先是一窩齜牙咧嘴的鐵背狼,後是一頭盤踞在樹杈上的墨紋毒蛛,最後更是遇上了一頭體型壯碩的三階暴熊。
為了不暴露行蹤,他們不敢動用靈力發出太大動靜,只能握著兵刃近身搏殺。
狹路相逢,人人都紅了眼,刀刃砍在妖獸皮毛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血腥味在林間瀰漫開來。
幾場廝殺下來,又有好幾人掛了彩,有的胳膊被狼爪撓出深可見骨的血痕,有的腿上沾了毒蛛的涎液,腫得老高。
幸好傷勢都不算嚴重,勉強還能支撐著趕路。
李信喉間滾動了一下,想起最後那頭爆熊被眾人合力逼退時,那雙猩紅的眼睛,心底便泛起一陣後怕。
就在李信心神沉浮、默默調息之際,一陣破空之聲陡然自天際傳來。
眾人猛地睜開雙眼,臉色劇變,紛紛翻身躍起,迅速聚攏成一團,靈力悄然運轉於四肢百骸,手中法器緊握,目光警惕地望向高空。
只見一艘飛舟劃破晨霧,緩緩降落,舟頭立著一位絕色女子,一襲勁裝勾勒出修長挺拔的身姿,眉眼間冷冽如霜,身後則跟著一群氣息沉穩的半妖修士,個個目光銳利,透著肅殺之氣。
正是星辰。
她朱唇輕啟,聲音清冷如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你們是什麼人?為何會出現在我萬靈谷的地盤?”
李信心頭一沉,他竟絲毫感應不到女子的修為深淺,當下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拱手躬身,語氣懇切:“這位仙子,我們皆是天雲城來的散修。
昨夜遭遇劫修劫掠,不得已連夜奔逃,途中又撞上幾波妖獸,幾位同伴都受了傷,這才在此地暫歇療傷。我們實在不知此處是您的地界,多有叨擾,還請見諒,我們這就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