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築內部重新陷入昏暗和寂靜,只剩下朝鬥一個人,站在空蕩的前臺旁,站在即將成為他未來一段時間生活重心的地方。
他站了很久,然後慢慢地、慢慢地走到一張破舊的椅子前——那大概是整個建築裡唯一還留著的傢俱了。
椅子很舊,木頭已經開裂,坐墊破了個洞,露出裡面發黃的海綿,但朝鬥不在乎,他坐了下來,椅子發出“嘎吱”的抗議聲。
他環顧四周。
空蕩的大廳。
空蕩的舞臺。
空蕩的前臺。
空蕩的牆壁。
一切都要從零開始。
這個認知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胸口。但他沒有感到恐慌,沒有感到絕望,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平靜。
因為這是他選擇的。因為他給這家livehoe取的名字,已經說明了一切。
our path。
我們的路。
為什麼叫這個名字?
朝鬥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很多畫面,很多聲音。
八歲的冰川朝鬥第一次站在space舞臺上,緊張得手心全是汗,湊友希那在耳邊輕聲說“別怕,跟著我的節奏”。
十三歲的星海朝鬥在弦卷家的練習室裡,弦捲心興奮地跳著說“我們要用音樂為全世界帶來笑容!”。
那些稚嫩的臉龐,那些不成熟的演奏,那些充滿瑕疵卻無比真誠的演出。
rosaria。
happy drea。
這些名字曾經代表著什麼?代表著夢想,代表著友誼,代表著無數個一起練琴的下午,代表著站在舞臺上時心跳如鼓的瞬間。
但現在呢?她們已經成為過去,成為回憶,成為只能在老舊照片或模糊影片裡找到的殘影。
甚至連她們演奏過的歌曲,都不一定能完整地流傳下來——沒有錄音,沒有發行,只有少數在現場聽過的人,或許還能記得幾個旋律片段。
這是玩樂隊最殘酷的部分。付出那麼多時間,那麼多汗水,那麼多情感,最終可能什麼也留不下。
舞臺會空,人群會散,記憶會模糊,連一起演奏的人,都可能因為各種原因各奔東西。
那麼,音樂的意義是什麼?組樂隊的意義是什麼?
朝鬥睜開眼睛,看著前方空蕩的舞臺。
答案就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