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公司的其他區域卻是另一番景象。豐川先生帶著剛剛完成簽約手續的丸山彩參觀環境。
彩的臉上洋溢著無法抑制的喜悅和興奮,雙頰泛著激動的紅暈,眼眸亮晶晶的,對未來充滿了最美好的憧憬。
她好奇地打量著公司裡的一切——明亮的練功房、專業的錄音棚、掛著前輩藝人海報的走廊……這一切都讓她覺得像做夢一樣。
“豐川先生,”彩小聲地說,聲音裡充滿了感激和一絲怯生生的興奮,“今天真的……真的太感謝您了!還有……能不能請您帶我去見一下千聖前輩?我想當面好好謝謝她,當然還有朝鬥前輩……真的,如果沒有他們的鼓勵和引薦,我絕對不敢想象能有這樣的機會……”
豐川先生看著彩純粹而快樂的樣子,心情複雜地點了點頭。
他帶著彩來到高層會議室所在的安靜樓層,剛好看到佐藤常務和廣瀨部長等人面帶滿意的笑容從一間會議室裡走出來,彼此低聲談笑著,彷彿剛剛完成了一筆利潤豐厚的交易。
豐川心裡一沉,那不祥的預感得到了證實。他等高層們乘坐專屬電梯離開後,才帶著彩小心翼翼地走向那間會議室。門虛掩著,他輕輕推開,看到裡面只剩下白鷺千聖一個人。
她低著頭,蜷縮在寬大的辦公椅裡,單薄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顯然正在極力壓抑著哭聲。聽到門口的動靜,她像是受驚的小鹿般猛地抬起頭,迅速而狼狽地用手背擦掉滿臉的淚痕,努力想擠出一個職業一點的表情,但那紅腫不堪的眼睛、蒼白如紙的臉色,以及眼底深處那無法掩飾的絕望與空洞,將她徹底出賣。
當她看到來人是豐川和彩時,那雙漂亮的紫羅蘭色眼眸裡瞬間翻湧起極其複雜的情緒——有被目睹狼狽的難堪,有無法宣洩的憤怒,有對命運不公的委屈,甚至還有一絲對彩那份單純快樂的、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刺痛和遷怒。
“豐川先生,”千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諷刺和無法化解的寒意,每一個字都像冰渣。
“你那個絕妙的‘偶像企劃’所帶來的‘美好’後續嗎?真是……感激不盡。讓我剛剛找到值得用真心去珍惜的夥伴,轉眼間就要被逼著親手推開。這種感覺……真是太好了。”
豐川先生頓時尷尬得滿臉通紅,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手足無措。企劃確實是他提出的,但他從未想過高層會如此粗暴首接地介入,看千聖的樣子,可能高層甚至動用如此不堪的手段來脅迫一個未成年的孩子。
在這些真正的權力面前,他一個小小的製作人,根本無力改變任何事。
“千聖小姐……對不起,我……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他徒勞地試圖解釋,卻發現語言蒼白得可笑。
千聖沒有再理會豐川,她的目光移向一旁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笑容僵在臉上的丸山彩。看到彩那清澈眼眸中透露出的茫然和依舊殘存的感激,她心中的怨氣稍稍被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取代——那是一種混合著愧疚、無奈和一絲同病相憐的悲涼。
“彩”千聖的聲音努力放緩,卻依舊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和沙啞,“恭喜你順利簽約。但是……或許我更應該向你道歉,不小心把你引薦到了這樣一個……複雜的地方。以後如果你在這裡遇到了什麼難以解決的煩惱,或者……感覺不對勁的事情,可以……來找我說說。”
她的話,既是出於殘存的善意,也是一句沉重的提醒。
丸山彩雖然不完全明白髮生了什麼,但能清晰地感受到千聖身上散發出的巨大悲傷和絕望,那與她自己的喜悅形成了殘酷的對比。她連忙鞠躬,語氣更加小心翼翼:
“非、非常感謝您,千聖前輩!那個……如果前輩晚上有空的話,我、我能不能請您吃頓飯?就當是……一點點心意,也想聽聽前輩的指導……”
千聖看著彩那小心翼翼維護著自己快樂又試圖安慰她的樣子,心中一軟,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好。”
豐川先生看著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又想到彩下午展示出的不俗 vocal 潛力和舞蹈基礎,或許是出於內心的愧疚和一絲補償心理,他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
“那個……彩,千聖,其實我有個想法。彩你的聲音條件很好,樂感和節奏感都不錯。既然千聖你……嗯……因為公司的整體規劃,暫時無法以個人身份參與其他樂隊活動,但我們這個新偶像企劃本身,是需要組建一支高質量樂隊的。”
他看向彩,語氣變得認真了些:“彩,你有沒有興趣,作為主唱候選人,加入這個新企劃的預備樂隊?這樣正好可以和千聖作伴,她無論是舞臺經驗還是演藝圈規則都比你熟悉得多,可以給你很多指導。”
他又看向千聖,試圖找到一絲轉機:“千聖,你看,這樣你在公司的框架內,其實也能參與到樂隊活動中來,雖然性質和Happy Dream完全不同,但至少……也算是一種延續,對吧?而且……”
他壓低了聲音,說出了真正的、也是公司期望的目的:
“如果……如果能把朝鬥君也成功說服,籤進公司,加入這個樂隊。你們三個本來就相識,又有《傘》劇組的合作基礎,默契度肯定遠超其他人。這對整個企劃的成功至關重要!朝鬥君是《傘》第二部絕對的核心,是不可或缺的靈魂人物,公司高層也深知他的價值。如果由千聖你去勸說,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公司或許願意對他提出非常寬鬆、極其優厚的特殊合作條款。這樣一來,說不定……你也能對這個新的企劃,產生一些新的……期待和動力?”
豐川的話,包裹著為她著想的外衣,核心卻依然是公司的利益和算計。
千聖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戴上了一張完美的面具,只有眼底最深處的寒意愈發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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