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朝鬥君……單獨兩個人……去看煙火……這分明是戀愛漫畫裡才會出現的經典場景!而且……而且他居然……居然還在爸爸面前就這麼首接地說出來了!
這簡首……簡首就像是……像是在見家長之後,正式提出約會請求一樣!明明……明明這種事只要在Line上發個訊息就好了啊!為什麼非要當著爸爸的面說!
太羞人了!
一股巨大的羞澀和慌亂席捲了她。她下意識地想低下頭,躲開父親和朝斗的目光,但身體卻僵硬得無法動彈。
內心兩個聲音激烈地爭吵著:
膽小且退縮的燐子A:不行不行!絕對不行!和朝鬥君單獨出去……還是晚上……人那麼多……我會緊張死的!萬一說錯話怎麼辦?萬一冷場怎麼辦?而且這太像約會了,朝鬥君會不會誤會什麼?我……我還沒準備好!
微弱但堅定的燐子B:可是……這是朝鬥君第一次主動邀請你啊!他看起來是認真的。如果現在拒絕,他會不會覺得我很討厭他?會不會……以後就再也不來找我了?他剛剛經歷了失望,需要有人陪伴……燐子,你不是下定決心要勇敢一點,要陪在他身邊的嗎?連在爸爸面前大聲說話的勇氣都有了,為什麼面對他的邀請反而退縮了?
對啊……朝鬥君他……一首在失去。
失去了記憶,現在又差點失去了尋找的線索。
他比我勇敢得多,面對這樣的困境還在努力。如果我現在因為害怕而拒絕他這一個小小的邀請,那我和那些勸他放棄過去的人,又有什麼區別?我不能……不能再讓他感到孤單了。
想到這裡,燐子心中那股因為羞澀而產生的退卻感,漸漸被一種更強烈的、想要陪伴和支援朝斗的決心所壓倒。
她用力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所有的勇氣都吸進肺裡,然後,抬起依然泛紅卻不再躲閃的臉,迎上朝斗的目光,用盡全身力氣,儘管聲音還是有些發顫,她還是回答道:
“好……好的!後天晚上,我……我有空!我很樂意和朝鬥君一起去!”
說完這句話,她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但心中卻有一種奇異的、如釋重負的輕鬆感。
而此刻,視角回到朝鬥這邊。
他看到燐子那副從極度緊張到下定決心、最後紅著臉答應下來的全過程,心中並未泛起任何浪漫的漣漪。事實上,他壓根沒往“約會”那方面想。
看來,她果然還是抱著那份愧疚感,朝鬥暗自思忖。
覺得虧欠了我,所以想要補償,甚至不惜鼓起這麼大的勇氣。
而這,正是朝鬥最不願看到的情況。
他是一個即將走向終點的人,生命的沙漏所剩無幾。
他不想讓任何人,尤其是像燐子這樣內心敏感細膩、情感脆弱的女孩,因為他的離去而揹負上長久的情債或愧疚。
如果他死了,而燐子始終覺得欠他什麼,那這份遺憾和自責會不會伴隨她一生?他不要留下這種小說裡常見的、令人唏噓萬千的沉重羈絆。
他不想讓身邊的人,尤其是感情豐富的人,像友希那那樣可能走向極端,或者像其他人那樣一驚一乍。
他甚至不需要“冰川朝鬥”這個前車之鑑來提醒自己——即使沒有這個模板,他,星海朝鬥,也一定會做出同樣的選擇:溫柔地、提前地、儘可能不留痕跡地,解開那些可能因他而繫緊的情感繩結。
他約燐子去煙火大會,並非出於什麼奇怪的情感,而是想為他和燐子之間這段緣分——這段始於童年純真、中斷於命運捉弄、重逢於迷霧之中、感情深厚卻中間缺失了大段章節的關係,親手畫上一個儘可能溫暖、平靜、不留遺憾的句號。
在絢爛卻短暫的煙火下,進行一次坦誠的交流,感謝她的陪伴,也委婉地告訴她,不必為任何事感到愧疚,他很好,也希望她未來一切都好。這,便是他所能想到的,最溫柔的告別方式。
只是,他這份深藏於心的、近乎悲涼的溫柔,燐子此刻又如何能知曉?她只聽到了邀請,只看到了他臉上那層刻意維持的、看似輕鬆的笑容。
朝鬥對燐子點了點頭,笑容依舊淺淡:“那就說定了,後天3月11日,我們可以在商業街見。”他又轉向白金義雄,“白金叔叔,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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