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saria覆滅了。
不沒有覆滅,因為rosaria,沒有解散,只是
只是沒人再來了。
友希那一個人呆呆地坐在排練室,看著那一成不變的天花板,但此刻它在友希那眼中卻好似出現了裂縫。
友希那那一晚,想了很多。
她選擇了最艱難、最孤獨的一條路,她以鋼鐵般的意志和近乎燃燒生命的熱情,堅守著自己對音樂的信念,從廢墟之上,親手締造了全新的、風格更為鮮明、目標更為極致的 roselia。
五年,整整五年,無論面對多少不解、非議、訓練的艱辛與無人理解的寂寞,她都如同最堅韌的磐石,未曾有過絲毫動搖。
這份執著,令人肅然起敬,卻也讓人窺見她內心深處那不為人知的、巨大的空洞與傷痕。
沒錯,友希那作為一個主唱,卻早已習慣了孤獨,早已習慣了自己一個人在舞臺上,就像那一次circle裡的live表演,前面的happy drea是一個比較完整的樂隊,後面的glow是一個完整的樂隊。
而她,夾在當中,是【孤高的歌姬】。
莉莎看著友希那平靜得近乎漠然的側臉,心中湧起一陣複雜難言的情緒,像是混合了敬佩、心疼、以及一絲難以解釋的怪異感。
她不禁陷入沉思:這五年來,友希那為何始終獨自一人?除了偶爾與一些技術水平高超的臨時樂手進行必要的合作外,她再也沒有嘗試去組建固定的樂隊成員。
roselia 至今只有她一個固定的名字,但她仍然選擇堅持以roselia的名號演出,而非她本人。
難道在她的心裡,那四個位置,其實一直虛位以待,是潛意識裡留給了曾經一起構築過夢想的、rosaria 的成員們嗎?
畢竟,眼前的友希那,與記憶中那個會在朝鬥身邊露出溫柔甚至帶著些許狡黠笑容、眼神靈動充滿生氣的女孩,早已判若兩人。
那份如同冰川融雪般珍貴的燦爛笑容,似乎早在五年前那個灼熱而殘酷的夏天,就連同著那個如流星般隕落的男孩一起,被命運無情地從她身上剝離、奪走了。
友希那伸出手,端起了面前的茶杯,纖細的手指握住溫熱的杯壁,輕輕舔了一口。
這個動作看似平常,卻彷彿是一個微小的儀式,用來掩飾內心並不平靜的波瀾。她放下茶杯,目光沒有聚焦在任何人身上,而是望著空氣中某個虛無的點,彷彿在穿越時光,與五年前那個驕傲又脆弱的自己對話。
她的聲音依舊沒有什麼起伏,卻多了一種經歷過千帆過盡後的沉澱與重量:
“當初是我太過年少輕狂。”她緩緩開口,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客觀事實,“天真地以為,音樂的道路,只需要憑藉一腔近乎盲目的熱情、不顧一切的衝刺和燃燒殆盡的決心,就能抵達所謂的頂點。”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睫毛垂下,似乎在斟酌詞語,也似乎在壓抑著某種翻湧的情緒,“現在經歷了這麼多獨自一人的日子我才真正明白,”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音樂的道路,從來不是靠一時興起的努力和短暫的爆發力就能完成的衝刺跑它更像是一場考驗毅力、耐性、和信念的漫長的馬拉松。”
她的話語平靜得像是在做學術報告,但坐在她身側的莉莎,憑藉著她敏銳的觀察力和對友希那的瞭解,卻清晰地捕捉到——友希那握著茶杯的那隻手。
那幾根纖細而有力的手指,正在極其輕微地、無法控制地顫抖著。
或許,那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顫動,像無聲的電報,洩露了她內心深處遠不如表面那般平靜的、沉重的悔意、反思與或許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孤獨。
她是在後悔當初接手隊長後太過急切,手段過於強硬?
還是在後悔沒有用更溫和、更包容的方式去理解和引導心態失衡的紗夜?
亦或是在後悔沒能更早地察覺朝鬥那隱藏在笑容下的、日漸衰弱的身體狀況,沒能在他最需要支援的時候給予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