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的心裡卻生不出一絲一毫的挑剔或排斥。
反而,一種巨大的、空茫的傷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那音樂彷彿帶著鉤子,勾起了他心中所有關於失去、關於遺憾、關於短暫美好的情緒。
空虛感啃噬著他。
更讓他自己都感到錯愕的是,他不僅沒有退後,反而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地向前擠去,穿過了人群的縫隙。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舞臺,盯著那個空著的、本該屬於另一個“朝鬥”的位置,一個荒唐而強烈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叫囂——他或許應該在那裡!
他本就該站在那裡!
似乎他應該和她們一起!
他甚至無意識地抬起手,彷彿想要抓住舞臺的邊緣,試圖爬上去,站到她們中間去!那衝動來得如此猛烈而真實,讓他幾乎無法自控。
筑紫正聽得入神,下意識想跟身邊的朝鬥分享感受,一扭頭卻發現身旁空空如也。她連忙踮起腳尖四處張望,驚訝地發現朝鬥不知何時已經擠到了人群的最前方,而且看那姿勢,竟像是要往前撲上舞臺一般!
最終,《晚安》的最後一個音符,在友希那帶著一絲顫抖和釋然的尾音中,緩緩消散在空氣裡。
餘韻嫋嫋,全場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夾雜著吶喊的掌聲。
“啊?”
也就在音樂停止的瞬間,朝鬥猛地清醒過來。
他愕然地看著自己幾乎要觸碰到舞臺邊緣的手,以及周圍觀眾投來的詫異目光,更是對上了臺上那六雙因為他的突兀靠近而自然流露出的好奇與探究的視線——尤其是湊友希那和冰川紗夜,她們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
僅僅是一秒的對視,巨大的窘迫感如同冰水澆頭,讓朝鬥瞬間面紅耳赤。
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低下頭,慌忙轉身,像一尾受驚的魚,飛快地重新鑽回了人群的陰影之中,試圖將自己隱藏起來。
舞臺下的黑暗很好地掩護了他,臺上的友希那等人並未看清那個冒失身影的具體樣貌,只當是一個過於激動的粉絲。
《晚安》結束了,市谷有咲、冰川日菜、山吹沙綾走上前,帶著微笑與不捨,向臺下深深鞠躬,揮手作別,意味著她們在rosaria的生涯正式結束。
湊友希那再次拿起麥克風,她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靜與堅定:“在此,我正式宣佈,rosaria,從此刻起,解散!”
她沒有給觀眾太多悲傷的時間,緊接著說道:“但這次的解散,並非因為矛盾與不和,而是因為我們各自都有了需要奔赴的嶄新旅程,對音樂、對過去、對未來,有了不同的理解與追求。”
她的目光看向身旁的紗夜和莉莎,“而紗夜和莉莎,將與我一起,踏上新的征途,我們新的樂隊,名為——roselia!”
“我們將以roselia之名,磨礪技藝,燃燒靈魂,向著那更高、更遠的音樂頂點,永不停歇地進取!下面,請聆聽重生roselia的第一首歌——《雨後的夢》!”
舞臺的燈光變幻,聚焦在友希那、紗夜和莉莎三人身上,音樂響起,是不同於《晚安》的、帶著希望與前行力量的旋律。
友希那清澈而富有穿透力的嗓音唱響:
“每一次流淚,都會變得愈發美麗
雨過天晴,夢想會閃閃發光”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roselia畢竟是剛剛組建,三人之間顯然缺乏足夠的磨合,紗夜的吉他略顯緊繃,莉莎的貝斯也跟不上節奏變化,友希那的演唱雖然投入,但整體的配合聽起來生澀而混亂,遠未達到她們理想中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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