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她猶豫、自我懷疑的這幾秒鐘裡,那群人已經說笑著走遠了,拐過街角,消失在暮色之中。
一里站在原地,呆呆地望著空蕩蕩的街角,半晌,才苦笑著搖了搖頭,低聲自語:“肯定是最近練習太累,出現幻覺了怎麼可能呢他明明已經”
她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將吉他盒的揹帶攥得更緊了些,拖著更加沉重的步伐,向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機械地吃完晚飯,一里便立刻鑽進了二樓自己的房間。她熟練地開啟衣櫃的門,裡面並非掛滿了衣服,而是被精心改造成了一個小小的、充滿安全感的秘密空間。
柔軟的墊子,貼滿喜歡的樂隊海報的內壁,還有她心愛的吉他。
她抱著吉他蜷縮排去,輕輕關上了櫃門,彷彿將外面那個令她無所適從的世界徹底隔絕。
只有在這樣絕對私密的空間裡,她才能稍微放鬆下來,指尖流淌出真實的音符。
她練習了一會兒,試圖用音樂驅散腦海中那個不切實際的幻影。
就在這時,面前的筆記型電腦發出了“滴滴”的訊息提示音。
一里停下彈奏,好奇地點開。是戶山香澄發來的訊息。
【香澄:一里醬!晚上好呀!我決定了,我要組建一支樂隊!就像rosaria那樣閃閃發光的樂隊!一里醬的吉他彈得那麼厲害,來當我們的吉他手好不好?我們一起用音樂讓大家都開心起來吧!
,!
看著螢幕上充滿活力和陽光的文字,一里彷彿能看到戶山香澄那張永遠洋溢著燦爛笑容的臉龐,以及她在舞臺上抱著吉他、自信滿滿地歌唱的樣子。
那樣耀眼,那樣溫暖,像一個小太陽。
而自己呢?
一里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幅畫面:
舞臺上,香澄如同聚光燈的焦點,光芒四射,活力無限。
而自己,則像一抹灰暗的影子,瑟縮地站在舞臺角落,抱著吉他,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藏進地縫裡。
臺下觀眾的竊竊私語如同冰冷的針,刺入她的耳膜:
“哇,主唱好可愛好陽光!但是旁邊那個吉他手怎麼回事?陰沉沉的,好嚇人”
“是啊,表情好僵硬,是不是不情願啊?”
“感覺她和整個樂隊的氣場都不合呢,像誤入白天鵝群的醜小鴨”
“這樣的組合真的沒問題嗎?不會把整個樂隊的水平都拉低吧?”
不!不行!光是想象一下那個場景,一里就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慌和羞恥。
她怎麼配站在那麼陽光的香澄身邊?她只會成為樂隊的汙點,拖累大家,破壞那份美好的氛圍。
可是直接拒絕的話,她又說不出口。
她幾乎能想象到,如果香澄是當面發出邀請,用那雙充滿期待的大眼睛望著她,她肯定會因為無法拒絕而硬著頭皮答應下來,然後陷入更長久的痛苦和自責。
她顫抖著手指,在鍵盤上敲打著,刪了又寫,寫了又刪,最終傳送出去一條她自己都覺得軟弱無力的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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