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懸掛招牌的地方只剩下一塊顏色稍淺的長方形印記,像一道褪色的傷疤,提醒著這裡曾經有過什麼。
玻璃門上空空蕩蕩,沒有海報,沒有演出表,只有一層薄薄的灰塵,讓玻璃看起來有些渾濁。
門口沒有人,沒有聲音,甚至連路過的人都很少,整棟建築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要樂奈也下了車,她站在朝鬥身邊,沒有說話,但朝鬥能感覺到她的呼吸變得輕微而剋制。
她抬頭看著那棟建築,看著那塊空缺的招牌位置,那雙今天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出現了清晰可見的波動。
那是一種混合著迷茫、失落和某種更深沉情緒的表情。
都築詩船拄著柺杖走到他們身邊,她沒有看建築,而是看著要樂奈。老人的眼神很複雜,有愧疚,有心疼,也有一種“事已至此”的坦然。
“就是這樣了。”都築詩船說,聲音在安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裡面的東西基本都處理掉了,剩下的,就是這棟空殼子,你能找到什麼,就用什麼吧。”
她頓了頓,補充道:“哦,還有一個舞臺,拆起來太麻煩,就留著了。”
朝鬥深吸一口氣,朝門口走去。
他的腳步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走進space的大廳,左邊便是通往練習室的道路,右邊則是觀看演出的舞臺。
玻璃門沒有鎖,輕輕一推就開了,門軸發出乾澀的“吱呀”聲,在空曠的建築內部迴盪。
裡面很暗。
陽光從門口照進去,只能照亮門口一小片區域,再往裡就是一片深沉的陰影。
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舊木頭的氣味,還有一種……空曠特有的、近乎真空的寂靜。
有一部很著名的動漫進擊的巨人,在裡面當主角過了五年年返回故鄉時,便也是這般小心,這般細膩。
朝斗的眼睛逐漸適應了昏暗的光線。
他看見空曠的大廳,看見原本擺放桌椅的地方現在只剩下一圈圈灰塵的印記,看見牆上那些曾經貼滿海報的位置現在是一片片顏色稍淺的空白。
舞臺在房間的最深處,孤零零地立在那裡,像一座被遺棄的島嶼。
要樂奈也跟著走了進來,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輕,但腳步聲還是在空曠的空間裡被放大,帶著迴音。
她在門口停下,不再往裡走,只是站在那裡,看著舞臺的方向。
朝鬥回頭看她,發現女孩的表情更空了。
那種空不是平靜,不是淡然,而是一種……被抽走了什麼的空洞。
就像這棟建築一樣,招牌被拆了,東西被搬走了,只剩下一個空殼子。
他忽然明白了都築詩船之前說的話——“space成了樂奈的整個世界,但也成了她的囚籠。”
但,即使這是囚籠,也是樂奈認知裡都世界,如果整個世界突然消失了呢?家貓一夜之間便成為流浪的野貓,被無情的命運腐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