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還真幹得出來。
朝鬥想了想，掏出手機，他想給友希那發訊息，但手指停在螢幕上方——友希那有時候會陷入沉思，那種時候她完全不看手機，訊息發了也白搭。
而且——如果友希那看到了他的訊息，知道他放棄了約定，她會怎麼做？
朝鬥幾乎能想象到那個畫面：友希那沉默三秒，然後做出一個跟他完全相反的決定——因為她一定會覺得既然你放棄了，那我也不需要為你堅守什麼。
不對。
友希那的邏輯不會這麼簡單，她可能會覺得既然你放棄了，那約定就更應該被守住，也可能覺得既然連你都不在了，那遵守順序已經沒有意義——兩種都有可能。他猜不透。
還是發給莉莎吧，莉莎永遠線上，而且最善於處理這種需要溝通協調的事。
他的拇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敲著：
「我趕不到了，摩托車只有一個位置，我讓給多惠了，能不能讓Roselia和Popipa調換順序？幫Popipa多爭取一點時間。」
傳送。
螢幕暗下去，又亮起來，朝鬥盯著那個聊天氣泡看了幾秒——這大概是今天他給莉莎添的最大的麻煩了。
幾秒後，莉莎的回覆來了。
「」
就這麼一個表情。
朝鬥看著那個手勢，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還是感激。莉莎永遠是這樣。不管他提出多離譜的請求，她永遠先接住，再想辦法。好像沒有什麼事能讓她慌——或者說，她把慌都藏起來了。
第二秒，又來了一條：
「交給我，加油吧朝鬥！?」
朝鬥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收回口袋。
他慢慢站起來，身體還有些不穩，膝蓋微微打顫，像是一臺快要沒電的機器在勉強運轉。他走到鼓組旁邊，拿起自己的鼓棒——那兩根鼓棒在他手裡微微發抖。
他看著自己的手。
在抖。
因為光，後臺的燈光很亮，白熾燈的光從頭頂打下來——但等他回到舞臺上，會有更強的光。聚光燈，鐳射線，那種刺眼的、從四面八方打過來的光。昨晚他就是在那些光下面發瘋一樣地練習，直到手和心臟都麻木了才停下來。
現在那些光還在等著他。
朝斗的眼神變了。
一點一點地，那種屬於少年的柔軟和猶豫從他眼底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硬的東西——像淬過火的鋼，把所有多餘的情緒都燒掉了，只留下一副能用的骨架。
剝除不必要的畏懼。
強行完成自己接下來的任務。
他握緊鼓棒，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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