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魚的臉色剎那間慘白如紙，指尖微微發顫，心底滿是茫然與後怕。
她根本不願發生這樣的變故。
可方才毫無徵兆之間，一股陰冷詭異的力量驟然侵襲了她的腹中。
她體內尚未安穩降生的幼崽瞬間變得狂躁瘋戾，不顧一切地想要衝破母體，強行出世。
方才若非鹿凝出手強行穩住局面，將這頭躁動的蛇崽剝離出來，她此刻早已被腹中暴走的幼崽反噬，魂飛魄散，死於非命。
回想起方才撕心裂肺、神魂被拉扯的劇痛，美人魚心底依舊陣陣發寒。
這場突發的異變太過詭異邪門，毫無章法可循，僅僅是回想，都讓人頭皮發麻。
鹿凝垂眸沉默片刻，看著驚魂未定的人魚，輕聲開口詢問：“現在身體還有哪裡難受嗎？”
美人魚輕輕搖頭，勉強壓下心底的恐懼：“身體已經無礙了，方才只是心神驟驚，我自己也完全說不清，到底是什麼力量影響了孩子。”
鹿凝目光落在地面上不斷翻滾、戾氣沖天的幼崽身上，神色凝重：“這孩子，來自高階位面，是吞天蛇血脈的幼崽。”
眼下最棘手的難題，便是如何處置這頭天性兇狠、戾氣極重的蛇崽。
這小東西生來便兇狠暴戾，毫無溫順之意，美人魚貿然誕下它，本就是一步極不理智的險棋。
鹿凝心中動過就地斬殺、永絕後患的念頭，可她很快壓下了這個想法。
若是她擅自出手抹殺這條血脈幼崽，勢必會觸動位面之中一眾古老存在的底線，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想要徹底解決隱患，必須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萬全之策。
她抬眼看向身旁的老龍王與美人魚，打算聽取二人的想法：“你們怎麼看？該如何處置它？”
周遭瞬間陷入死寂。
老龍王默然不語，他心底其實清楚，最穩妥的辦法便是直接抹殺這頭禍患！
可他同樣明白，此舉後患無窮，萬萬不可輕易出手。
美人魚也垂著眼眸沉默下來。
方才這頭幼崽險些撕裂她的神魂、奪走她的性命，她對這個親生骨肉，沒有半分為人母的溫情，只剩下深深的忌憚與恐懼。
三人一同低頭，望著地面上不斷瘋狂扭動、尖嘶不止，時不時露出鋒利獠牙撕扯空氣的蛇崽，現場一片靜默，無人率先開口。
最終，鹿凝看向美人魚，緩緩開口：“暮光，你來說說想法。無論如何，它終究是你的孩子。”
這句話落在耳中，讓美人魚渾身一僵，頭皮一陣發麻。
她根本不想做出這個艱難的抉擇，更不想面對這個時刻想要傷害自己的孩子。
鹿凝沒有替她做任何決定。
強行替他人決斷生死，會沾染深重的因果業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