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轉動，引擎卻遲遲沒有動靜，試到第三次，才終於傳來“轟隆”的轟鳴。
快艇像離弦的箭般衝出碼頭，激起的水花濺在臉上，冰涼刺骨。
江面上的風比碼頭邊更烈，颳得人睜不開眼。陳瀟死死攥著方向盤，目光像釘子般釘在前方江面上那艘小小的船影上。
快艇速度極快，可江水流向複雜，加上他本就不熟悉操控，好幾次都險些撞上漂浮的航標，船身劇烈晃動時，他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甩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碾過心頭，儀表盤上的數字每跳動一下，陳瀟的心就往下沉一寸。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蘭身體裡翻湧的焦慮，那是母親對女兒的擔憂，像漲潮的海水，一層一層漫過喉嚨，幾乎讓他窒息。
半小時後，載著女兒的自動駕駛船終於即將進入可觸及的範圍。
陳瀟心裡剛燃起一絲希望，快艇的引擎卻突然“突突”怪響起來，隨即徹底熄火。
失去動力的快艇在江面上打著旋，任憑江水推著往旁側漂去。
“不！”
他用力拍打著，掌心被儀表盤邊緣硌得生疼。
低頭看了眼時間，距離空洞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鐘，再等下去，女兒必死無疑。
陳瀟咬碎了牙，江水湍急，水溫低得像冰，林蘭本就虛弱的身體還帶著傷，跳下去無疑是賭命，可他沒有別的選擇。
深吸一口氣，他縱身躍入江中。冰冷的江水瞬間裹住全身，像無數根細針鑽進皮膚，身上的傷口更是傳來撕裂般的疼，彷彿有蟲豸在裡面瘋狂啃噬。
他強忍著劇痛往自動駕駛船游去，林蘭的體力遠不如他原本的身體，全靠“迅捷”才勉強維持著比常人快些的速度。
好在那艘船速度不快，加上江水流向恰好能推著他靠近。
幾分鐘後，指尖終於觸到了船舷。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爬上船，剛站穩，就看見船艙角落裡蜷縮的女兒，小臉掛著淚痕，看到他時，眼裡瞬間亮起細碎的光。
“媽媽！”
陳瀟的心猛地一軟，走過去輕輕將孩子抱進懷裡，聲音發顫。
“不怕，媽媽來了。”
正想去操控臺調轉航向，卻發現面板完全沒反應，自動駕駛系統已鎖定航向，正朝著空洞緩緩駛去，無論怎麼擺弄，都切換不成手動模式。
他跑到船尾朝四周大喊，可江面上除了他們，連一艘過往的船都沒有，只有空洞方向傳來微弱的氣流聲，像死神在耳邊低笑。
看著越來越近的空洞，陳瀟知道不能再等。他彎腰抱起快要哭出聲的女兒，用外套將她緊緊裹住。
“乖，別怕，媽媽帶你上岸。”
說完，他背起女兒，再一次跳入冰冷的江水。
此時的江水流得更急，帶著一股往空洞方向拉扯的力量。
“抓緊媽媽的衣服，不要鬆手！”
陳瀟揹著女兒拼命往岸邊遊，林蘭的身體越來越沉，傷口滲出的血在江水裡暈開，體力正飛速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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