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妹艱苦度日。
好在新加坡的福利機構還算靠譜,幫她們找了最基礎的體力活——餐廳洗碗、工廠打包、商場保潔。
可她們三個從小嬌生慣養,連碗都沒洗過幾次,哪裡吃得了這種苦?
每天累得腰痠背痛,手上磨出了血泡,稍微幹久一點就想偷懶、想放棄,賺機票錢的速度,慢得讓人絕望。
就這樣熬了一天又一天,從酷暑熬到微涼,整整兩個月。
三姐妹省吃儉用、咬著牙硬扛,才勉強湊夠了三張回國的廉價機票錢。
拿著那張薄薄的機票,程莉莉、程莎莎、程瀟瀟看著彼此憔悴不堪、佈滿風霜的臉,眼眶通紅。
曾經的驕縱與任性,早已被新加坡的冷雨、人情的涼薄、底層的艱辛磨得一乾二淨。
她們終於明白,沒有永遠的富貴,也沒有永遠的簇擁,當你跌落塵埃,才懂世態炎涼,才懂從前的日子,不過是一場易碎的美夢。
而那個被她們喊了十幾年“李姨”、佔盡程家好處的女人,那副尖酸刻薄、翻臉無情的嘴臉,也成了她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屈辱與教訓。
三姐妹還變賣了手頭僅剩的首飾與細軟,湊夠了飛往華國濱海市的機票錢。
收拾了簡單的行李,像三隻倉皇逃竄的孤鳥,踏上了前往那個她們曾經不屑一顧、甚至百般鄙夷的國度的路途。
飛機穿過雲層,俯瞰著華國廣袤的土地,程莉莉望著舷窗外連綿的青山與錯落的城市,心臟跳得飛快。
她比兩個妹妹更清楚,她們過去做的事有多過分——
母親沈秀蘭是父親正兒八經的妻子,更是父親的賢內助。
毫不誇張地說,沒有母親,就沒有如今程氏服裝集團百億市值,更沒有她們豪門名媛的身份和地位。
但母親一生隱忍低調,獨自將她們三姐妹拉扯長大,卻從未奢求過程家的分毫。
就因為小弟程硯洲從小被劫持,讓母親精神失常,也開始被家人唾棄,甚至是最終被遺棄。
可她們三姐妹,被父親寵得驕縱任性,從小就聽著旁人的閒言碎語,對自己的母親是越來越不待見。
當然,她們也會當著親戚的面嘲諷程硯洲的穿著土氣、口音粗鄙,會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沒名沒分的野種,罵他覬覦程家的財產,甚至在程硯洲回家初期聯合外人給他使絆子,散播他的謠言,想盡辦法讓他難堪。
……
飛機降落在濱海市國際機場的那一刻,三人看著眼前繁華到陌生的都市,車水馬龍,高樓林立,處處透著蓬勃的生機,也透著讓她們惶恐的陌生。
她們拿著在網上查到的地址,輾轉打聽,終於在濱海市最頂級的別墅區——雲頂灣,找到了程硯洲的家。
那是一棟臨湖的獨棟莊園,白牆黛瓦,庭院裡種著名貴的花木,安保森嚴,氣派得讓她們自慚形穢。
站在雕花鐵門外,三人你推我搡,誰都沒有勇氣先按下門鈴。
她們穿著廉價的外套,面色憔悴,與這裡的奢華格格不入,像三個貿然闖入仙境的落魄過客。
最終還是程莉莉咬了咬牙,顫抖著按下了門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