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麗真年歲已大,身體本就不算硬朗,在監獄裡,她沒有任何優待,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做最粗重的活,搬石塊、洗囚服、打掃最骯髒的廁所,一刻都不得停歇。
獄警對她的苦累視而不見,甚至會故意刁難,稍有不慎,就是一頓呵斥推搡。
同監舍的犯人,也都收到了暗示,對她百般排擠、欺凌,搶她的口糧,奪她僅有的薄被,冬天最冷的時候,把她的被褥扔在雪地裡,讓她凍得整夜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她想吃一口熱飯,難如登天;想喝一口乾淨的水,也要看人臉色。
曾經在程家作威作福、挑撥離間的女人,如今在監獄裡,連最卑微的囚犯都不如。
整日活在恐懼與飢餓之中,身體一天天垮掉,皮膚粗糙乾裂,頭髮大把大把地脫落,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刁鑽刻薄,只剩下無盡的絕望與憔悴。
而程硯峰,這個靠著母親算計、一輩子囂張跋扈、作惡多端的男人,在監獄裡的日子,比李麗真更難熬。
他以為自己身強力壯,能在監獄裡靠蠻力立足,可剛進牢房,就被幾個身材高大的犯人圍了起來,一頓拳打腳踢,打得他鼻青臉腫,肋骨斷了兩根,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獄警路過,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轉身離開,任由他被人欺凌。
他的傷沒有人醫治,只能任由傷口發炎化膿,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白天要幹最重的體力活,扛水泥、挖地溝,從清晨到深夜,稍有停頓,就是一頓棍棒相加。
吃的是發黴的窩頭,喝的是渾濁的冷水,沒過多久,曾經養尊處優的程硯峰,就被折磨得骨瘦如柴,渾身是傷,連走路都搖搖晃晃。
沈秀蘭安排的人,從來不會要他的命,卻會一點點磨掉他的意志,摧毀他的身體。
他們會故意在他餓得發昏的時候,把香噴噴的飯菜放在他面前,卻不讓他吃一口。
會在他傷口劇痛的時候,故意大聲嘲笑他當年的惡行,戳他最痛的地方。
會把他單獨關在小黑屋裡,幾天幾夜不見天日,讓他被恐懼吞噬。
母子倆在同一所監獄,卻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各自活在無邊的折磨之中。
李麗真每天都在哭嚎懺悔,哭著說自己錯了,求著能見兒子一面,可沒有人理會她。
程硯峰每天都在嘶吼咒罵,罵沈秀蘭狠毒,罵命運不公,可換來的,只有更狠的毆打與折磨。
他們想過求饒,想過上訴,想過對外求助,可所有的渠道都被沈秀蘭徹底堵死。
在那座高牆之內,他們就是被世界遺忘的垃圾,無人問津,無人憐惜,只能日復一日,承受著身體與精神的雙重摺磨。
病痛、飢餓、寒冷、欺凌、絕望,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兩人死死困住。
沒有驚天動地的酷刑,只有日復一日的慢性摧殘。
終於,在一個陰冷的雨天,李麗真先撐不住了。
她本就被折磨得油盡燈枯,一場高燒襲來,沒有藥,沒有醫治,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意識模糊之中,還在喃喃地懺悔著自己的罪過。
最終在無盡的痛苦與悔恨中,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而程硯峰,在得知母親死訊的那一刻,徹底崩潰了。
他瘋了一般嘶吼掙扎,想要衝出去,卻被犯人死死按在地上,又是一頓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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