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破口大罵的時候,程硯洲還是忍住了,一句髒話都沒出口。
充其量,也就來來回回地說一句“動一動腦子”,然後就沒有其他。
程硯洲無奈地抬手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沈翊,你知不知道對方是誰?林薇薇的前男友,是京市老林家的嫡長孫,林家老爺子握著京市醫療集團半壁江山……
當年,我們沈氏能拿下京市城東的醫療用地,還得靠他點頭。
你把他唯一的孫子打成這樣,人家要的不是錢,是你的命。”
沈翊心裡一慌,強裝鎮定地反駁:“我僱的人沒下死手,就是教訓一下,誰知道他這麼……不禁……打啊?再說,沈家在京市也不是沒根基……”
那時候,沈翊是真的怕了。
只恨自己沒有穿著尿不溼,結果自己成了“溼人”。
“沈家?”程硯洲猛地打斷沈翊,聲音陡然拔高,“你看看!粉碎性骨折+脊髓損傷=終身殘疾。”
程硯洲從真皮公文包裡抽出一疊檔案,狠狠摔在我面前,檔案散落一地。
最上面那張是醫院的傷情鑑定報告,沈翊看著脊樑骨發涼。
“沈家在京市確實有點面子,但在林家的勢力面前,連個屁都不是。”程硯洲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我剛才讓助理查了,林家已經發了律師函,明天就會向法院提起刑事訴訟,你僱兇傷人,情節惡劣,最少判十年……起步!”
沈翊撿起那份鑑定報告,指尖冰涼,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我心裡。
十年?
我沈翊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苦?
我是沈家的獨苗,是他程硯洲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寶貝。
從小到大,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他從來不會給月亮,怎麼可能讓我去蹲監獄?
“爸,”沈翊抬頭看向程硯洲,聲音裡帶著哭腔,“你不能不管我。你是程硯洲啊,華國首富,你動動手指,整個京市還不得抖三抖,就這點事,您肯定能擺平的,對不對?”
程硯洲看著沈翊,眼神複雜,有失望,有憤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沉穩:“我是程硯洲,我能擺平絕大多數事,但有些事,不是錢能解決的。林家這次是鐵了心要追究,他們已經聯絡了最高檢的朋友,證據鏈已經固定了,人證物證都在,我想翻案,難。”
“那怎麼辦?”我急得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我不能去坐牢啊!爸,你救救我,你想想辦法,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都願意!”
程硯洲站起身,走到沈翊面前,高大的身影將沈翊籠罩。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沈翊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襯衫傳來,卻讓沈翊更加心慌無措。
“沈翊,你記住,你是程硯洲的兒子,是沈家的繼承人。”程硯洲始終陰沉著臉,說著,“你可以犯錯,可以任性,可以仗著我們的身份為所欲為,但你不能犯這種致命的錯。”
頓了一頓,程硯洲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不過,你既然是我的兒子,我就不會讓你去坐牢。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我眼睛一亮,連忙問道:“爸,你有辦法了?是什麼辦法?”








